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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逆剑 沈惊寒宁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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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不渡刺下来的那一瞬,我没有躲。
剑锋破开黑雾,直直朝我心口落来。剑意先一步压下,石台四周的黑土被震得裂开,阮青梨惊呼一声,陆观棋的戒尺也横了过来。
可谁都没能靠近。
命阵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死死按在原地。
我看着沈惊寒。
他眼底那层赤色越来越浓,握剑的手却在发抖。
“刺下去。”我说。
“闭嘴。”
“不是你最想做的事吗?”我抬起下巴,任由剑尖抵住心口,“沈惊寒,别让我等太久。”
剑尖刺破衣料,沁出一点血。
他脸色骤变。
“宁晚照,你以为我不敢?”
“那就别废话。”
我故意笑得轻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我,也算替你自己出了口恶气。”
霜不渡又往前送了一寸。
剑气钻进皮肉,冷得像冰。我能感觉到心口那根黑线正在发烫,仿佛只要再深一点,它就会彻底扎进心脉。
系统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死劫完成度:九成九。】
【请执行者完成最后一击。】
沈惊寒的呼吸忽然乱了。
我听见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说。
不能杀。
不能杀她。
可霜不渡不认他的念头。
黑色剑纹顺着他的手背一路爬上手臂,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操控他的骨头。剑锋忽然偏转,不再对准我的心口,而是猛地朝阮青梨掠去。
“青梨!”
我厉声喝道。
阮青梨还没反应过来,沈惊寒已经强行拧转手腕。
剑刃擦着她肩侧劈下,砍碎了半截石台。反震之力震得沈惊寒半跪在地,掌心鲜血淋漓。
霜不渡却没有停。
它悬在半空,剑尖慢慢转向陆观棋。
“它在挑新的目标。”陆观棋握紧戒尺,脸色难看,“沈惊寒压不住它。”
“当然压不住。”我盯着那把剑,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霜不渡认念。
沈惊寒越想护谁,剑便越想杀谁。
从前他恨我,剑尖便会朝我来。可现在,他不肯恨我了。
所以它开始找别人。
“沈惊寒。”我冷声道,“看着我。”
他抬起头,唇角带血。
“你要我做什么?”
“恨我。”
他愣住了。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脚下石台被血染得发黑。
“想想我怎么毁你本命剑,怎么罚你跪剑阵,怎么当着全宗的面羞辱你。想想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别说了。”
“想起来。”
“宁晚照。”
“想我为什么值得你恨。”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还把我当仇人,霜不渡就不会去碰他们。”
黑雾在剑身上翻涌。
阮青梨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她像是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陆观棋沉默片刻,忽然道:“她说得对。”
我转头看他。
陆观棋握着戒尺,声音很沉。
“沈惊寒,你若不能控制此剑,她和阮师妹都会死。”
“你闭嘴。”我冷冷道,“这里轮不到你教他怎么做。”
“宁晚照。”
“怎么,你也想替我说话?”
陆观棋没有回答。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天命阵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信任变成另一把刀。
“我做不到。”
沈惊寒忽然开口。
我一怔。
他垂着眼,掌心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我没办法再把你当成仇人。”
黑树上的花齐齐一震。
下一刻,霜不渡发出尖锐剑鸣,剑尖骤然调转,竟直接刺向沈惊寒自己的心口。
“师兄!”
阮青梨失声喊道。
我比她更快。
掌中剑意斩出,逼得霜不渡偏了半寸。剑刃穿透沈惊寒左肩,将他钉在地上。
血色瞬间漫开。
沈惊寒闷哼一声,右手却仍死死握着剑柄,没有松开。
“松手!”我厉声道。
“不能松。”
“再不松手,你会被它拖进魔障。”
“我知道。”
他抬起头,额前的冷汗滚下来,眼底的赤色却一点点退去。
“宁晚照,你早就知道这把剑有问题。”
我没有回答。
“你碎剑,不是为了毁我。”
他的声音很轻。
“是为了救我。”
黑树忽然剧烈摇晃。
我心头一沉,抬手便是一耳光甩过去。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惊寒被我打得偏过头,唇角的血蹭到脸侧。
他却笑了一下。
“你撒谎的时候,果然只会骂人。”
“沈惊寒!”
“我不会杀你。”
他握着剑,慢慢站起身。
霜不渡还插在他肩上,黑气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抬手握住剑刃。
剑锋割开掌心,鲜血淋漓。
我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脸色骤变。
“住手!”
“你不是说,我修的不是剑吗?”
他看着我,眼神极亮。
“那就让它看看,没有这把剑,我还剩什么。”
“沈惊寒,你敢——”
他没有再听。
掌心鲜血落在剑身上,沈惊寒反手一折。
咔。
霜不渡的剑身裂开一道长痕。
黑树上,沈惊寒的名字猛地亮起,紧接着浮出密密麻麻的血字。
【命钉受损。】
【执行者拒绝归位。】
【天命阵启动替补。】
我呼吸一滞。
“别折了!”我冲过去,想把剑夺下来,“沈惊寒,停手!”
他却将剑柄重重按进地面。
第二声脆响,霜不渡从中断成两截。
黑雾炸开,整片枯杏林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沈惊寒被剑气掀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台边缘,吐出一口血。阮青梨扑过去扶他,陆观棋则抬起戒尺,挡住四散的黑雾。
我站在原地,掌心一点点发凉。
霜不渡碎了。
这一次,是沈惊寒亲手毁的。
黑树上的“沈惊寒”三个字慢慢暗下去。
可下一刻,树干上又有新的血字浮现。
执行者易位。
我猛地回头。
陆观棋手里的戒尺不知何时染上了黑色。他的左臂黑线一路蔓延至眉心,原本清明的眼睛,渐渐覆上一层死寂。
他抬起戒尺。
戒尺尖端,正对着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