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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问心 陆观棋拒绝 ...

  •   陆观棋手里的戒尺落下时,我没有躲。

      不是躲不及。

      是那柄戒尺已经被黑气缠住,哪怕我退到天边,它也会追着我的命门落下。

      戒尺破开风声,直取咽喉。

      我侧身避开,尺锋擦着耳边掠过,削断一缕头发。黑树上“执行者易位”四个字随之亮起,枝头的黑花一朵接一朵枯萎。

      陆观棋站在原地,左臂垂着,手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怒,也没有疑。

      只剩下一片空。

      “宁晚照,伏诛。”

      “好大的口气。”我抬手擦掉耳侧渗出的血,“陆师弟,这是打算替戒律堂清理门户?”

      他没有回答。

      戒尺再次抬起。

      沈惊寒刚要起身,我立刻喝道:“别过来!”

      “他已经被控制了。”

      “我看得见。”

      “宁晚照。”

      “我让你别动。”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惊寒肩上的伤还在流血,掌心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霜不渡碎成两截后,那些黑色剑纹没有消失,反而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他现在若再动用灵力,命阵只会立刻挑中阮青梨。

      我不能让他赌。

      也不能让任何人替我赌。

      陆观棋的戒尺第三次落下。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抬手握住尺身。

      黑气瞬间刺进掌心,像无数细针扎进骨缝。我疼得指节发白,却没松手,只盯着戒尺背面缓缓亮起的两个古字。

      问心。

      陆观棋修的从来不是杀人的道。

      他信戒律,信证据,信一件事只有问清是非之后,才配落下惩罚。

      所以天命阵才会选中他。

      让一个最不该滥杀的人,亲手杀我。

      “陆观棋。”我看着他,“你要定我的罪,可以。”

      “先说罪名。”

      黑气在他眉心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冷得像不是自己的。

      “宁晚照,残害同门,毁人道基,擅毁本命剑,逼迫师弟堕魔,罪当诛。”

      “证据呢?”

      戒尺微微一震。

      我握得更紧,掌心的血顺着尺身往下淌。

      “你是戒律堂弟子,不能只听一句话就判人生死。你既说我残害同门,谁看见了?谁作证?谁验过剑中魔气?谁见我逼他堕魔?”

      陆观棋眼底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

      黑树像是察觉到什么,枝条猛地抽来,狠狠打在我后背。

      我踉跄一步,喉间腥甜翻涌。

      “宁师姐!”

      阮青梨想过来,我抬手拦住她。

      “站着。”

      “可是你受伤了……”

      “我还没死。”

      我重新抬起头,看着陆观棋。

      “陆师弟,戒律堂的规矩,你比我清楚。无凭无据,能不能定罪?”

      陆观棋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戒尺的手,第一次颤了一下。

      黑树上的枝条疯狂往他左臂钻,像在催促他出手。他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戒尺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沈惊寒忽然开口。

      “霜不渡有魔气。”

      我脸色一沉。

      “闭嘴。”

      他像没听见。

      “她毁剑之前,剑中就已经有魔气。”他盯着陆观棋,一字一句道,“是她把魔气逼出来的。”

      “沈惊寒,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想罚我,等出去再罚。”

      他扶着石台站起身,肩上的血顺着衣袖往下滴。

      “可这件事,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说不出口。”

      我胸口狠狠一窒。

      黑树枝条猛地刺向他。

      我转身一掌拍出,硬生生替他挡下那一下。枝条穿透我的手臂,又被我反手折断。

      疼得眼前一黑。

      阮青梨终于忍不住,朝前一步。

      “还有我!”

      我咬牙道:“阮青梨,退回去。”

      “我不退。”

      她眼睛通红,却没有哭。

      “药庐里的药,是引魔藤。师姐把药炉掀了,是为了救沈师兄。药铃碎了以后,我听见过她的心声。”

      她抬头看向陆观棋。

      “她不是想害我们。”

      “她怕我们死。”

      黑树猛然震动。

      无数黑花在枝头爆开,又瞬间凋零。花瓣落到地上,化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尖声嘶叫着。

      别信她。

      她在骗你们。

      她最会骗人。

      我握紧掌心,刚想骂他们两个蠢,陆观棋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黑气里挤出来的。

      “我不信她。”

      我怔住。

      陆观棋抬起头,眼中的黑色还未褪尽。

      “宁晚照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做事也从不解释。我至今不知道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却慢慢稳了下来。

      “可我亲眼看见,她把我抽开,替我挡下黑藤。”

      “我也亲眼看见,她替阮师妹挡剑。”

      “证据不足,便不能定罪。”

      黑树上的枝条发出刺耳尖鸣。

      黑气顺着陆观棋左臂一路攀到他脖颈,像要将他整个人拖回去。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戒尺却仍被他死死握着。

      “陆师兄!”阮青梨失声喊道。

      陆观棋抬起手。

      那柄戒尺没有再对准我。

      它调转方向,直直刺进黑树树干。

      “戒律堂问心尺在此。”

      “无证,不判。”

      “无罪,不杀。”

      轰的一声。

      黑树从中裂开。

      黑气像被撕开的潮水,疯狂往四周退散。缠在陆观棋身上的黑线一根根断裂,戒尺上的血光也随之熄灭。

      他跪在地上,撑着戒尺喘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

      陆观棋抬眼看我。

      “别误会。”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谁稀罕你替我办事。”我冷下脸,“下次再敢拿戒尺指着我,我先把你手打断。”

      他没反驳。

      黑树彻底崩塌时,树心里掉出一块碎镜。

      我心里猛地一跳。

      “别碰!”

      已经晚了。

      碎镜落地,镜面泛起水光。万剑台的景象从镜中浮现,赵长老和数百名弟子全都站在水镜前。

      他们看见的,却不是黑树,不是命阵。

      镜中,只有我满身是血,站在陆观棋身前。

      沈惊寒肩上插着断剑,阮青梨捂着脸哭,陆观棋跪在地上,戒尺染血。

      所有画面都在说一件事。

      是我毁了他们。

      赵长老的声音穿透镜面,冷得像铁。

      “宁晚照残害同门,毁坏水镜,罪证确凿。”

      “传令归墟秘境所有弟子,见宁晚照者,立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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