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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追杀令 追杀令传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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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老的话音落下,碎镜忽然炸开。
我本想一剑劈碎它,剑气刚碰到镜面,整块碎镜便化作无数细小流光,嗖地钻入我们腰间的试炼玉牌。
下一刻,归墟秘境深处接连响起玉牌震鸣。
一道又一道。
远处有弟子厉声问:“怎么回事?”
紧接着,赵长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宁晚照残害同门,毁坏水镜,罪证确凿。所有弟子听令,遇此人即刻拿下,押回宗门受审!”
阮青梨脸色一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错。”我收回手,“是所有活着的人都知道了。”
沈惊寒皱眉:“你还要说这种话?”
“难道不是?”我看向他,“命阵把水镜送到他们眼前,不是为了主持公道,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我该死。”
陆观棋撑着戒尺站起来,左臂上的黑线尚未退净。
“水镜里的画面是假的。”
“你说了算?”我冷笑,“赵长老信你,还是信他亲眼看见的东西?”
陆观棋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
清镜宗首席弟子宁晚照,平日里行事嚣张,待人刻薄,和同门关系差得人尽皆知。水镜里那些画面再荒唐,只要往我身上一套,便有无数人愿意信。
沈惊寒忽然道:“我可以作证。”
我转头看他。
“你作什么证?”
“证明你毁剑是为了救我。”
“然后呢?”我问,“再告诉所有人,你听得见我的心声?还是告诉他们,我早知道归墟秘境会发生什么?”
他脸色一僵。
“沈惊寒,你想把自己也送上断头台,我不拦你。”我压低声音,“但别连累他们。”
“那你呢?”
“我本来就在台上。”
黑树崩塌后,原本困住我们的阵法已经散了大半。
我抬眼望向东侧。
那里有一条被黑雾遮住的石路,尽头立着半扇残破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骨窟。
原书里,归墟秘境真正的传承就在骨窟深处。
也是沈惊寒第一次拿到魔骨的地方。
我必须在他进去之前,把那里毁掉。
“往东走。”我说。
阮青梨愣了愣:“去哪里?”
“逃命。”
“可赵长老已经下令了。”她小声道,“我们若是一起走,别人会不会以为……”
“那就别一起。”
我抬手,将三张封灵符甩到他们身上。
符纸贴上衣襟的瞬间,沈惊寒周身灵力一滞,阮青梨和陆观棋也被定在原地。
沈惊寒抬眼看我。
“宁晚照,你又要一个人走?”
“少自作多情。”
我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传来沈惊寒压着怒意的声音:“你封住我们,是想把追兵全引到自己身上。”
“对。”
“你会死。”
“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我脚步一顿。
这句话问得太快,连他自己都像怔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只冷冷道:“沈师弟,收起你那点没用的同情。你若真想帮忙,就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传来破空声。
十几道剑光落在不远处。
为首的人穿着云衡峰弟子服,眉目端正,剑却已经出鞘。他看见我,又看见被封住的沈惊寒三人,神色顿时变了。
“宋临川。”我叫出他的名字。
宋临川拱了拱手,面上还挂着笑。
“宁师姐,赵长老的传令,想必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那就请师姐交出试炼牌,随我回去受审。”
“我要是不交呢?”
他叹了口气。
“师姐何必为难我们?你伤了沈师弟、阮师妹和陆师兄,如今又把他们封在此处。我们总不能眼看着你继续作恶。”
他身后的人齐齐拔剑。
阮青梨急得眼眶泛红,想解释,却被封灵符压得发不出声音。
沈惊寒盯着宋临川,眼神冷得像冰。
陆观棋没有动,只是看着我贴在他们身上的符。
他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封灵符不是为了困人。
是为了遮住他们的气息。
只要我带着追兵离开,他们三个暂时便不会被命阵盯上。
宋临川见我不答,语气也沉了下来。
“宁师姐,你若执意反抗,便别怪师弟们不顾同门情分。”
“同门情分?”我笑了。
“宋师弟,你什么时候跟我有过这种东西?”
他脸色微变。
我抬手一挥,掌心剑意劈开地面,碎石飞溅。宋临川身后有个年轻弟子被吓得退了一步,腰间玉牌却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清镜宗玉牌原本的青色。
是血一样的红。
所有人的玉牌,几乎同时泛起红光。
宋临川低头看去。
那块试炼牌上,浮出一行字。
擒杀宁晚照者,可得归墟首席传承。
林中安静了一瞬。
有人呼吸都乱了。
归墟首席传承。
这是此次宗门试炼最大的机缘,原本只有试炼中表现最出众的弟子才有资格争夺。如今那行字却像一块从天而降的肉,直接扔在所有人面前。
宋临川眼底的犹豫,只停了一息。
很快便被贪意压了下去。
“宁师姐。”他握紧剑,“看来秘境也觉得,你该把东西留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真以为那是传承?”
“难道不是?”
“那你去拿。”
宋临川没有立刻动。
他身后一个弟子却先忍不住,提剑冲了出来。
“师兄,我来!”
那人名叫陈宣,是云衡峰新入门的小弟子。原书里他连名字都没有,只在归墟秘境里跟着宋临川捡了半路机缘,最后死在骨窟外。
我原本以为,他至少还能多活几日。
可他冲到一半,脚下的黑土忽然裂开。
一只枯瘦的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宣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得往下陷。
宋临川脸色骤变。
“拉住他!”
几名弟子冲上去拉人,地底却钻出更多黑色根须。那些根须顺着他们的剑缠上手腕,又顺着手腕爬向心口。
我盯着他们腰间发红的玉牌,声音发冷。
“把玉牌扔了!”
没人动。
宋临川反而厉声道:“宁晚照,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我让你扔了!”
“传承就在玉牌里,你当然想让我们扔。”
黑土裂得更开。
陈宣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地底,脸色惨白。他拼命去掰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抬头看向宋临川。
“宋师兄,救我……”
宋临川刚要上前,自己的玉牌却猛地震了一下。
那行血字缓缓变化。
擒杀宁晚照者,可活。
宋临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我。
而我也在这一刻,看见他眉心浮出了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血字。
宋临川,死于子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