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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弃牌 宁晚照逼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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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川眉心那行血字，只亮了短短一瞬。
可我看得很清楚。
宋临川，死于子时前。
他顺着我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摸到，只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
“宁晚照。”他盯着我，“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马上要死。”
“荒唐。”
“那你继续拿着玉牌。”
宋临川的脸色彻底沉了。
地上的陈宣还在往下陷。黑土已经没过他的腰，抓住他脚踝的枯手越收越紧，皮肉被勒出一道道血痕。
“宋师兄，救我！”
宋临川下意识要冲过去。
“站住。”我冷声道。
他猛地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你们腰上的玉牌，是阵眼。”
“什么？”
“它给你们传承，是想要你们拿我的血开阵。”我指了指陈宣腰间发红的玉牌，“等你们真动手，死的就不止一个。”
宋临川冷笑：“师姐这张嘴，果然什么话都敢编。”
“那你就看着他死。”
我不再理他，抬手斩向陈宣脚下的黑土。
宋临川脸色骤变，以为我要杀人，提剑便来拦我。
“宁晚照！”
剑锋刚到半途，我的剑意已经劈进裂缝。
黑土里传来一声尖利惨叫。
抓住陈宣的枯手被一剑斩断，断口却没有血，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细虫翻涌出来。那些虫子顺着地面往陈宣腰间爬，像是要钻进玉牌。
陈宣吓得脸都白了。
我一把扯下他腰间玉牌，重重按进地缝。
“看清楚。”
玉牌碰到黑土的瞬间，红光骤然暴涨。
牌面上那行“擒杀宁晚照者，可得归墟首席传承”缓缓扭曲，变成了另外四个字。
以命换命。
陈宣浑身一僵。
宋临川也不说话了。
“现在信了？”我甩掉掌心血迹，“把玉牌全扔进来。快。”
没有人动。
试炼玉牌不只是身份凭证，还记录试炼成绩。丢掉玉牌，便等于主动放弃此次秘境试炼。
有人低声道：“可我们辛苦这么久……”
“那你就留着。”我看向他，“等子时一到，拿命去换你的成绩。”
那弟子脸色发青。
阮青梨被封灵符困在不远处，急得直摇头。沈惊寒一直看着我，眼神沉得厉害，像是终于明白我为何总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因为有些人，不把死字砸到脸上，根本不会醒。
第一个扔下玉牌的，还是陈宣。
他手指抖得厉害，咬着牙将玉牌扯下，扔进裂缝。
玉牌落地，红光消失。
缠在他脚踝上的黑线也随之散开。
“真的有用……”有人低声道。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几名弟子陆续弃牌。
每有一块玉牌落下，黑土里的根须便少一分。宋临川站在原地，手里仍攥着自己的玉牌，指骨都泛了白。
我看着他。
“你不扔？”
“这是归墟首席传承。”他声音发紧，“若真是假的，为何偏偏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贪。”
“宁晚照！”
“因为它知道，你们会贪。”
宋临川脸色难看至极。
他身后最后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也将玉牌扔了出去。黑土里的裂缝渐渐合拢，只有宋临川脚下还缠着一圈细细的黑线。
他的玉牌红得刺眼。
玉牌上，那四个字又变了。
以宋临川之命，开归墟传承。
宋临川终于变了脸色。
他想将玉牌扔掉，手腕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怎么也松不开。
黑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救我！”他猛地看向我，“宁晚照，救我！”
我没动。
宋临川眼底先是惊恐，随即浮出几分恼怒。
“你不是很会救人吗？你不是想装好人吗？现在为什么不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
黑线已经爬到他膝盖。
宋临川呼吸急促，终于低下头。
“……宁师姐。”
这一声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叹了口气。
“早这么叫，不就省事了。”
我一步上前，扣住他手腕。
宋临川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要做什么？”
“废你试炼资格。”
“宁晚照，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掌中灵力一震。
咔嚓一声。
宋临川的试炼玉牌碎成两半。
黑线瞬间从他身上抽离，像一群受惊的蛇，钻回地底。宋临川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着碎裂的玉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活下来了。
也彻底失去了这次试炼的资格。
“你毁了我的玉牌。”他咬着牙道。
“嗯。”
“你毁了我的机缘。”
“嗯。”
“你——”
“宋临川。”我打断他，“你要是觉得一块破牌比命重要，现在可以自己跳回去。”
他不说话了。
地缝中的玉牌碎片忽然同时亮起。
所有人都以为阵法还没散，齐齐往后退。
可这一次，浮起的不是血字。
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万剑台。
一只戴着清镜宗弟子护腕的手，正按在霜不渡剑身上。浓郁的黑气从那人掌心涌出，一点点钻进剑纹深处。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便被黑雾吞没。
碎玉尽数化成灰。
四下死寂。
沈惊寒的脸色冷得吓人。
陆观棋缓缓抬起头，看向东侧那扇刻着“骨窟”二字的石门。
“有人在宗门里动了手脚。”
我握紧掌心。
原来如此。
霜不渡中的魔气，从来不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