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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个陆观棋 她用雷罚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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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棋话音落下,药庐里一时没人说话。
他站在门口,左臂血顺着袖口往下滴,戒尺拄在地上,整个人像从雾里硬闯出来的。
他身后那个“陆观棋”也站着。
一样的脸,一样的衣袍,一样的戒尺。
只是太干净。
衣摆没有泥,袖口没有血,连发冠都端正得像刚从戒律堂走出来。
归墟秘境里,没有这样干净的人。
我看了一眼真正的陆观棋。
他左臂伤得很重,血已经浸透半边袖子。再晚半个时辰,这条胳膊就不用要了。
原剧情里,他也是断的左臂。
沈惊寒那一剑砍下去时,陆观棋还在喊他清醒。
我垂下眼。
真烦。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会往死路上走。
陆观棋见我不说话,脸色更冷。
“宁晚照,放开沈惊寒。”
我低头看了眼。
沈惊寒手里的霜色残剑,还横在我和他之间。
我肩头被剑穿过,血沿着衣襟往下滴。落在地上时,黑雾便往后缩一点。
沈惊寒也看见了。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剑柄,像是怕那东西再不受控制地刺出去。
阮青梨站在药柜旁,脸色白得吓人。她眼睛还红着,却没有哭,只盯着我的肩。
她好像想说什么。
但她不敢。
我很满意。
至少知道闭嘴,比她原剧情里强多了。
陆观棋往前走了一步。
“沈惊寒,过来。”
沈惊寒没有动。
陆观棋皱眉:“你还信她?”
我笑了一声。
“他信不信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陆观棋看向我:“你毁他本命剑,又引他入魔,如今还要装成受害者?”
他这人说话一向平稳。
越生气,声音越冷。
戒律堂的人都这样。
把火气压在规矩底下,压久了,便真以为自己没有私心。
我抬手按了按肩头伤口。
疼得指尖发麻。
“陆观棋。”
我说:“你一个玉牌裂了的人,是怎么进内围的?”
他眸光一顿。
我继续道:“按宗规,玉牌有损者,不得入内围。赵长老刚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陆观棋脸色一沉。
“事急从权。”
我笑了。
“戒律堂弟子,也会事急从权?”
他握紧戒尺:“我听见阮师妹求救。”
“所以你就来了?”
“同门遇险,我自然要来。”
“哦。”
我看着他,慢慢道:“那如果我说,她的险就是你带来的呢?”
陆观棋眼神冷下去。
门外那个干净的“陆观棋”忽然也开口了。
“宁晚照,你果然要杀我。”
声音一模一样。
连停顿都一样。
阮青梨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药柜被她撞得轻轻一响。
沈惊寒侧身挡在她前面。
我看见了,心里啧了一声。
又挡。
他越挡,霜不渡越知道该杀谁。
果然,沈惊寒掌心里的残剑轻轻一颤,剑尖偏向阮青梨。
他立刻察觉,硬生生把手腕压下去。
剑气割开他的掌心。
血滴下来。
那半截霜不渡像闻见腥味,亮得更冷。
我抬脚踩住剑尖。
沈惊寒抬眼看我。
我没看他,只盯着门外那个干净的陆观棋。
“学得挺像。”
那个“陆观棋”看着我,面无表情。
“妖邪幻影,也配说话?”
真正的陆观棋冷声道。
他抬起戒尺,尺身上亮起戒律堂的金纹。
玄微宗戒律堂的戒尺,刻着三条律。
不欺师。
不害同门。
不入魔道。
陆观棋修的就是这三条。
所以天命杀他,也从这三条下手。
让他看见沈惊寒入魔。
让他认定我害同门。
让他为了守戒,亲手把自己送进死局。
金纹亮起时,门外那个干净的陆观棋也抬起戒尺。
同样的金光。
同样的三条戒律。
只是那金光里,夹着一道细细的黑线。
我看见了。
沈惊寒也看见了。
他眼神微动。
很好。
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长眼睛。
陆观棋却没看见。
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他举尺指向我:“宁晚照,束手。”
我抬起眼。
“你也配?”
话音落下,我先动了。
一道灵力直冲陆观棋面门。
他反应极快,戒尺横挡,金光与灵力撞在一起,药庐里所有药柜都震了一下。
阮青梨惊呼:“陆师兄!”
沈惊寒也皱眉:“宁晚照!”
他们都以为我要伤陆观棋。
我确实要伤他。
不伤重一点,他不会退。
我反手又是一道灵力,打向陆观棋左臂。
陆观棋脸色一变,侧身避开。
可他左臂本就受伤,动作慢了半分。
灵力擦过他肩头,将他整个人掀出门槛。
也就在那一瞬,他身后那个干净的“陆观棋”动了。
一截黑色戒尺从雾里刺出,悄无声息,直取陆观棋左臂。
若我没有把他打出去,那一下会正中骨缝。
他的左臂会当场断掉。
陆观棋摔在门外湿泥里,闷哼一声。
黑色戒尺刺空,钉进门槛。
木头无声裂开。
裂纹里渗出血。
阮青梨捂住嘴。
沈惊寒的神色终于变了。
陆观棋撑着戒尺起身,也看见了那道刺空的黑影。
他怔了一下。
我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看什么?”
我冷声道:“滚远点。”
陆观棋抬头看我。
他脸上有血,也有泥,狼狈得不像那个总把衣襟理得一丝不乱的戒律堂弟子。
“你刚才……”
“我刚才想打断你的胳膊。”
我打断他。
“可惜你命大。”
陆观棋眼里的那点疑色,被我一句话压了下去。
他咬牙:“宁晚照!”
我掀了掀眼皮:“别叫这么大声,听着烦。”
沈惊寒忽然道:“她刚才救了你。”
药庐里静了一瞬。
我转头看他。
沈惊寒也看着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掌心还握着那截霜色残剑。
陆观棋怔住。
阮青梨也怔住。
我笑了。
“沈惊寒,你被魔气伤坏脑子了?”
沈惊寒没有退。
“那道戒尺从他身后刺来。”
“若不是你先把他打出去,他左臂会断。”
我看着他。
屋里黑雾还在涌。
门外那个干净的陆观棋静静站着,像在等我们把话说完。
天命阵有时候很有耐心。
它不急着杀人。
它更喜欢看人彼此猜疑,彼此靠近,又彼此推开。
我不能让沈惊寒继续说。
他再说下去,陆观棋和阮青梨会信。
他们一信,天命就会改。
我抬手,指尖灵力一转。
啪。
一记耳光落在沈惊寒脸上。
药庐里彻底静了。
沈惊寒被打得偏过脸去。
他脸上很快浮起一道红痕。
阮青梨惊得倒吸一口气:“师姐!”
陆观棋也僵住。
我甩了甩手,声音冷淡。
“少替我编好话。”
“我听着恶心。”
沈惊寒慢慢转回头。
他的眼神很深。
没有愤怒。
这反而更糟。
我宁愿他现在恨我,骂我,拔剑刺我,也不想他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那个命影。
命影的戒尺还钉在门槛里。
它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陆观棋不会这样笑。
他从不笑得这么空。
下一刻,命影抬手,指向阮青梨。
“沈惊寒。”
它用陆观棋的声音说。
“你若还清醒,就杀了她。”
阮青梨脸色惨白。
沈惊寒掌心里的霜不渡猛地一震。
我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甩开我。
霜色剑光在我们两个人掌心之间疯狂挣动,剑尖一寸寸抬起,仍然指向阮青梨。
沈惊寒低声道:“它听得懂。”
我说:“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咬牙:“怎么压住它?”
“想你最恨的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想我。”
他手指一僵。
我继续道:“想我怎么毁你剑,怎么辱你,怎么罚你跪剑阵。”
“沈惊寒,别想救人。”
“想杀我。”
霜不渡的剑尖停了一下。
阮青梨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我知道她又听见了。
因为我心里真正想的是:
别听它。
别看她。
别让剑知道你想护谁。
沈惊寒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被我逼着,从阮青梨那里挪了回来。
霜不渡终于转向。
剑尖指住了我。
我松了口气。
好。
这样就对了。
命影脸上的笑消失了。
它抬起戒尺,尺身上的黑线忽然裂开。
门外的雾一下涌进药庐。
真正的陆观棋还站在门外,刚想上前,脚下泥土忽然塌陷。
一只黑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他的脚踝。
陆观棋脸色一变,戒尺重重落地,金纹炸开半寸,却没能挣脱。
“陆师兄!”
阮青梨往前冲。
我一把拽住她后领。
“回来。”
她急道:“他会被拖下去!”
我冷笑:“你去了,他死得更快。”
阮青梨眼泪一下涌出来。
“那怎么办?”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原剧情里,陆观棋是在药庐里断臂,不是在门外被拖进地底。
剧情已经乱了。
系统这时候终于出声。
我心里冷了一下。
很好。
它不让我救。
那就说明陆观棋现在还有得救。
我放开阮青梨,抬手从腰间取下那枚被罚去的首席令。
按理说,这令牌已经不该有用。
但我在玄微宗当了三年首席,别的不多,偷藏的后手总还有几样。
首席令背面,我刻过一道小阵。
不是护身阵。
是召罚阵。
专门用来引戒律堂雷罚。
陆观棋最怕这个。
也最适合这个。
我抬手,把首席令扔向陆观棋。
陆观棋接住,看清令牌的一瞬,脸色变了。
“宁晚照,你疯了?”
我说:“戒律堂弟子擅闯内围,坏试炼规矩。”
“陆观棋。”
“我以首席之名,罚你。”
话音落下,令牌上的阵纹亮起。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劈在陆观棋身前。
黑手被雷光一烫,骤然缩回地底。
陆观棋也被雷罚震得吐出一口血。
他跪在泥里,手背青筋暴起。
阮青梨白着脸:“师姐,你怎么能……”
我没看她。
第二道雷已经落下。
这次劈在陆观棋左臂旁边。
他整条手臂被雷光震得发麻,戒尺脱手,滚进泥里。
我听见骨头轻轻一声响。
没断。
还好。
第三道雷还要落。
沈惊寒忽然抬手,霜不渡横空斩出。
剑光切断阵纹,首席令在半空裂成两半。
雷声停了。
沈惊寒看着我。
“够了。”
我盯着他手里的霜不渡。
他刚才那一剑,很稳。
没有失控。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于是屋里安静下来。
阮青梨扶住门框,眼泪还在脸上,却没有再哭出声。
陆观棋跪在泥里,喘得很重。
他的左臂还在。
沈惊寒手里的剑也没有再指向任何人。
这本该是好事。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门外那个命影不见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藏进了更深的地方。
我低头,看见地上那把从陆观棋手里滚落的戒尺。
戒尺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细的血字。
是从木纹里慢慢渗出来的。
我弯腰,把戒尺捡起来。
沈惊寒问:“写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行字写的是:
宁晚照,已代陆观棋受三分死劫。
余七分。
今晚子时,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