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霜不渡 她替师妹挡 ...
-
霜色剑光亮起的瞬间,阮青梨真的回了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是空的。
像是刚从一场梦里惊醒,又不敢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心里那句“别回头”,大概还是晚了。
沈惊寒手中的剑已经成形。
不是完整的霜不渡。
剑身只有半截,边缘虚虚实实,像一片从雪里捞出来的薄冰。可那股剑意我太熟了,冷,利,认主,杀人时从不迟疑。
它原本该在今夜子时三刻穿透阮青梨的心口。
现在,提前了。
沈惊寒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剑,脸色也变了。
“这是什么?”
我没答。
因为那半截剑已经动了。
它拖着沈惊寒的手,直直刺向阮青梨。
阮青梨站在他身后,连躲都忘了。
我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人往旁边狠狠一甩。
她撞上药柜,柜门哗啦一声开了,草药撒了一地。
“你傻站着等死吗?”
我骂得很难听。
阮青梨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哭着反驳。
她只是看着我。
眼神比方才更乱。
沈惊寒的剑擦着她肩侧掠过,钉进墙里。
墙上黑雾被剑气割开一条口子,又很快合拢。
沈惊寒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他在抵抗。
他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起来,像要硬生生把那截剑从掌心里拔出去。
“宁晚照。”
他咬着牙:“我控制不了它。”
我当然知道。
原剧情里,他也控制不了。
所以阮青梨才会死。
我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药碾,冷声道:“废物。”
沈惊寒抬眼看我。
我继续说:“本命剑碎成这样,还能被它牵着走。沈惊寒,你这些年修的东西,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眼底那点红更深了。
很好。
恨我。
看我。
别看阮青梨。
霜不渡认主,也认念。
沈惊寒越惦记谁,剑就越会刺向谁。
他现在若满心都是护阮青梨,那阮青梨必死。
所以我得把他的恨抢过来。
我抬手,指尖灵力凝成一道细刃,直接划过他虎口。
血涌出来。
沈惊寒闷哼一声。
那半截霜不渡像被血喂醒,剑身嗡鸣,瞬间从墙里拔出。
这一次,它冲的是我。
阮青梨急声道:“师姐!”
这一声喊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沈惊寒也愣了一下。
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霜不渡刺来的时候,我没有躲。
剑锋穿过我左肩,带出一蓬血,钉进身后的门板。
疼得我眼前黑了一瞬。
系统在识海里尖锐作响。
我咬住舌尖,把那点痛压下去。
沈惊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手,想后退。
可剑柄像长在他掌心里,他退不了。
“不是我。”
他声音哑了。
“宁晚照,不是我。”
我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怔住。
我抬手,握住刺穿肩头的剑身,掌心血顺着霜色剑刃往下流。
剑气割开皮肉,疼得人想发疯。
可我不能疯。
门外那个“陆观棋”还在等。
药庐这座阵,真正的杀招不是霜不渡。
是让沈惊寒亲手杀完一个人以后,再看见第二个同门。
一死一证。
从此他再也洗不清。
我侧过脸,对阮青梨道:“站起来。”
阮青梨扶着药柜,慢慢站起。
她的视线落在我肩头的剑上,眼里全是惊惶。
“你刚才……”
她声音发轻。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闭嘴。”
我打断她。
阮青梨被我吼得一颤,却没有移开眼。
她听见了。
她真的听见了。
这不在原剧情里。
也不在我这三年试出来的规则里。
我心里一沉。
系统却在这个时候安静得可怕。
安静,通常不是好事。
沈惊寒忽然低声道:“你让她别回头。”
我看向他。
他也在看我。
他眼底的红还没褪,神情却有些发白。
“她听见了。”
他说:“我也听见了。”
屋里死一样静。
只有门外的戒尺声,又轻轻响了一下。
咚。
像有人用戒尺敲在门槛上。
陆观棋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惊寒,开门。”
“阮师妹快撑不住了。”
阮青梨下意识看向门。
她还活着。
门外那个声音却说她快撑不住了。
这一次,连沈惊寒都听出了不对。
我松了口气。
还不算太蠢。
我握着剑身,往外拔了一寸。
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门板上。
一滴。
两滴。
黑雾碰到我的血,竟然往后缩了缩。
我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里被银铃碎片刺出的伤口还在流血。
那根命钉不见了。
不对。
不是不见了。
它钻进了我的血里。
所以这座阵开始认我。
好得很。
天命阵大概也没想到,有人会主动把别人的命钉吞进自己身上。
我抬脚踹向门板。
门没开。
反倒是门上浮出几道细细的血纹,像人的脉络一样,一点点亮起来。
沈惊寒皱眉:“这是什么阵?”
“催命阵。”
我说。
他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我面不改色:“我见多识广。”
沈惊寒显然不信。
我懒得管他信不信。
我把肩头的霜不渡彻底拔出来,反手钉进门缝。
剑一入门,门外的戒尺声停了。
陆观棋的声音也停了。
紧接着,门缝里渗出一股血。
不是人的血。
是黑的。
阮青梨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比原书里有长进。
至少这回知道闭嘴了。
她被我看得一僵,眼神却没有躲。
“师姐。”
她很轻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死在这里?”
我手上一顿。
沈惊寒的目光也落到我身上。
药庐里青灯已灭,只有门上的血纹亮着。那点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怀疑,一个惊惧。
我忽然有点烦。
救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人救多了,总会有人回头问你为什么。
可我不能答。
我一答,天命就会听见。
于是我笑了一声。
“知道又如何?”
阮青梨脸白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这种修为,进内围本来就是送死。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急着送。”
她眼里的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沈惊寒冷声道:“宁晚照。”
我没理他。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这一次,不是假的。
我听出来了。
是真正的陆观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受了伤。
“里面的人,退后。”
我脸色一变。
已经晚了。
一道戒尺破门而入。
木门炸开的瞬间,黑雾翻涌,门外站着两个陆观棋。
一个扶着戒尺,脸色苍白,左臂染血。
另一个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手里的戒尺干干净净。
阮青梨倒吸一口冷气。
沈惊寒上前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我看着那个干净的“陆观棋”,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系统终于又响了。
真正的陆观棋抬头,看见我肩上的血,又看见沈惊寒手里的霜色残剑。
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宁晚照。”
他握紧戒尺。
“你果然在逼他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