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绯红雨

5、替嫁 "可裴家那

　　沈青蘅的亲事从天而降。原来是正在皖南一带平叛完成的裴烬裴将军要回京，正巧裴家老夫人回乡探亲也在汝南，裴烬便在汝南停留一两日，被杨大人知道了，也给他下了帖子，那日他去杨府一眼就瞧见了沈青蘅，回去后便派人打听知道是沈家姑娘，便派人来提亲求娶。

　　这亲事上门，却让沈夫人和沈大人愁眉不展，因为这求亲之人是裴烬，要娶的又是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女儿。裴烬呢，怎么说呢，在有些人眼里算是个好归宿，但对于沈家来说他不太适合做女婿，因为裴烬是个鳏夫，有克旗的名声，沈大人打听过这裴烬今年二十六，杀伐果断，治军严苛民间传言他嗜杀成性、克妻克亲，名声能治小儿夜啼。

　　据说他有曾经有过未过门的未婚妻，却在要成亲的前一个月跌落水中没了。然后他又娶了一个武将家的姑娘，那姑娘原本身体不错，但却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原配去世后，裴家老夫人又给他说亲，但是那说好的姑娘就病逝了，裴烬克妻之名就这样传出来了，所以好的人家不敢把女儿嫁给他。

　　就算裴烬现在权势盛，简在帝心，一嫁过去便有诰命在身，但自家闺女怕是没命享受。所以沈家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但是从裴家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裴烬就看上了自家闺女，一见倾心，还备了丰厚的礼物送上来。

　　沈家也不想得罪裴烬，而且沈怀瑾的大堂哥那个三品大员沈怀玉知道后来信说，沈家务必要和裴家结一门姻亲。说是现在老皇帝要立太子，他们正在站队，有强力姻亲，他们沈家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沈怀瑾的官职说不定也能挪动位子。

　　“但也不能白白要了我们女儿的命。你光看到那好处了，坏处你可看到，我们蘅儿这样的身体，恐怕还未到拜堂就被他，被他……”沈夫人说不下去了，哭哭啼啼的要沈怀瑾想办法推了婚事。

　　沈怀瑾安慰着夫人，沈夫人只顾述说，后悔自己带沈青蘅去参加寿辰了，“当时蘅儿不想去，还是我逼着她去的，都怪我。我打听过了，那裴家老夫人不是裴小将军亲娘，也是个继母，她有自己的儿子，裴家没分家，裴烬要是一出征，一两年不着家，还有自古继母不慈，那不是让女儿守活寡又要伺候继母吗，不知道要收多少磋磨。蘅儿从小就娇养着，不如月茹爽利强健，能撑得住一大家子主馈。蘅儿就算学管家但也是断断续续的，咱们说好留她到十九岁再出嫁的，给她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依附着沈府，我们也能照应。”

　　“再说那裴小将军前头一个夫人就是生孩子去世的，就算女儿平安嫁过去了，这生育一关，那出战之人身上都有煞气，咱女儿那身体……相公，要是他愿意去月茹，我还能同意，可是蘅儿会死的啊。”沈夫人抓住沈怀瑾的胸膛，“你赶紧想想办法啊。”蘅儿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已经亏欠沈青蘅很多了，可不能再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怀瑾思来想去又找幕僚商议，然后又给沈怀玉写信，沈怀玉很冷酷，说就算沈青蘅嫁过去死了，那也算他们和裴家有姻亲了，反正就是要沈怀瑾嫁女儿。

　　沈怀瑾可没这么冷血，他的幕僚思来想去说不如替嫁。主家不想嫁小女儿，那就把大女儿送过去，反正都是沈家的姑娘，沈大小姐才名远扬，容貌端庄，嫁到将军府也能撑得住。他们不如再去探问探问裴府的意思。这婚事裴将军不可能亲自操作，肯定要有专人负责，媒人是说那裴烬见了二小姐就来求亲，可是当时大小姐也在，怎么确定他对大小姐没情谊呢。

　　“这不是得罪人吗？”沈怀瑾有些犹豫。想到当初杨家说要换人成亲，他就很生气，亲事是谁的就是谁的，还能换来换去？

　　“大人，你这样想，大小姐身子康健，为人端稳，管家理事样样拿得起来，嫁过去能实实在在地给裴家开枝散叶、主持中馈。到时候裴沈两家来往走动，情分越来越深，那才叫结亲，不叫结怨。”

　　"可裴家那边要是查出来，嫁过去的是大小姐不是二小姐……"

　　郑幕僚笑了："查什么？婚书上写的是沈氏女，又没写大小姐二小姐的名，三媒六聘走的是沈家的门，抬出去的也是沈家的姑娘。将军府那边的老夫人在乎的是娶了沈家的女儿，至于是哪一个，她老人家怕是连脸都没看清楚过。至于裴将军本人，大人您方才也说了，他人现在在京城，成亲的事情可不是他亲自操作的，等他洞房一瞧，，好好一个媳妇摆在眼前，难不成还能退了不成？"

　　沈怀瑾闭了闭眼。这话说得太明白了，只要裴家老夫人认了这门亲，裴烬本人就算事后发现不对，也不可能把一个已经过门的媳妇休回去。唯一不好的就是沈月茹在裴烬那里不好过。但月茹那边杨家亲事已经作废，她要是替蘅儿嫁入裴家，嫁过去就是诰命夫人，沈家养她一场，也不算对不起她。

　　沈怀瑾心中已经被幕僚说服了，就去找了沈夫人，夫妻俩合计起来觉得可以，既然退亲退不得，那就月茹嫁过去，也算有个交代。

　　沈夫人这边也试探了小女儿沈青蘅的心意，沈青蘅还是那一套说辞，她不想嫁人，更别说嫁给一个沙场之人，她也不想远离父母。母亲抱着她哭，她觉得很累，心想拒绝不就成了，或者再把她的经历告知那什么裴烬，难道他还会娶，左右是一个看上自己容貌的人。

　　但没过几天，沈夫人这边又来说事情解决了，沈月茹要嫁过去。

　　替嫁？

　　沈青蘅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第一次主动找了沈月茹，“你是心甘情愿的？”

　　沈月茹点头，“母亲和我说，我愿意的。”她看着沈青蘅，“我抢了你的身份，替你出嫁后，我就不欠你了。我们两清了。”

　　好一个两清。

　　沈青蘅点点头，“随你。”

　　沈月茹点头后，沈家夫人就开始接洽裴老夫人，裴家老夫人是裴烬的继母，继子要续弦，她做母亲可不就操劳起来，她原本是回乡探亲的，既然和沈家结亲，便说好了日子，说等她探亲后便会在汝南停许久，两家来商量亲事。

　　裴烬继母也不怎么上心这门亲事，敷衍的很，也没上门亲自看过新娘子，就找了媒人按照三媒六礼开始走流程。他们合过八字，上上签。

　　沈月茹拿到合过的八字，神色复杂，她是假千金，用的还是沈青蘅的生辰八字。当初沈青蘅回来后，为了对外好说话，她还是占用了沈青蘅的身份，而沈青蘅自动变小一岁成了二小姐。她原本的出生年岁也只有奶娘崔氏会记得。

　　如今她又要用沈青蘅的身份和人成亲了。沈月茹当然心里不平，但那又如何？她没办法反抗，沈夫人哭着抱着她，沈大人殷切的看着她，他们说只有她能救沈府，她嫁过去只要取的裴烬的喜欢，沈家就能得到好处。他们还说裴烬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个继母和幼弟，她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主持中馈。虽然续弦，裴烬比她大九岁，但一嫁过去她就是正三品诰命夫人。谁家姑娘也没有这样的好命。

　　沈月茹愿意嫁，至少嫁给裴烬比那举人好，至少嫁过去能够堂堂正正的离开沈家，这门亲事让她有了底气，也能还清楚她欠沈家的养育之恩，至少嫁过去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

　　至于克妻，她沈月茹的命可不是那么好克的，她有信心在将军府站稳脚跟。

　　所以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沈月茹在沈家安排下见了裴老夫人，裴老夫人很喜欢她，还写信给裴烬夸她。裴老夫人不到四十岁，穿得也年轻拉着她的手夸奖，说沈家会教育女儿，说嫁到裴家她会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说裴烬现在还在京城，等皇帝派遣，皖南平叛已经结束，到时候裴烬应该能休假，他们北府军驻扎在皖南，这次平叛有功，皇帝会让裴烬做皖南都督。他们不想住京城，也可以住在皖南。

　　皖南离汝南不远，五六天的车马路程，逢年过节也快要回娘家看看。

　　这是一门好亲事呢。沈月茹竟然有些期待了，日子定在了来年开春，算算日子还有四个多月，很赶了。于是婚事就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沈家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足足有九十八台。比原先和杨家说亲多了二十四抬。

　　在沈月茹这期间，除了裴家夫人，她再也没有见过裴家任何一个主子。她也不知道裴烬长相如何，但弟弟沈卫凌来信形容说是容貌雄毅，英勇无比。

　　转眼间腊月初八了，翻过年，沈月茹就十七岁了，这是她在家过得最后一个年关了，沈府也尽量热闹起来，张灯结彩的，沈卫凌也回来了。他知道姐姐要出嫁，很是不舍，回来一直和沈月茹腻歪着，他并不知道自家大姐是替二姐出嫁，知道自己姐姐嫁的是裴烬很高兴，说他牧马戍边保家卫国是个英雄。

　　沈卫凌在外读书，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和消息来源，还告诉沈月茹一个好消息，就是皇帝听说裴烬要结婚，还专门让皇后赐下礼物，到时候这个会作为彩礼送过来。沈月茹就更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