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绯红雨

3、真假千金 债主听到过

　　沈夫人处理好家事，让下人下去才让沈月茹进来。沈月茹看着几位管事离去，心想以前这些杂事母亲都是交给几位嬷嬷，如今却是自己打理起来。这也是有缘故的，一切都是崔氏换孩子导致的，当时沈夫人把内务交给贴身嬷嬷打理，被崔氏钻了空子，自打知道真相又找回沈青蘅后，当初的人换了一轮，沈府的内务就不假手其他人了。如今尽管沈夫人身体状况一般，还是自己管着，只让贴身嬷嬷辅助，外院的管家也换掉了，现在是老爷的亲随打理。

　　沈月茹坐在沈夫人身边，说自己给父亲请安了，也说了沈卫凌给她写了信说了近况，然后提到了杨家，说好一阵子杨小姐没写信来了。杨家孩子多，杨慎红有一个妹妹，她和沈月茹关系很好，往来频繁。

　　沈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了杨夫人信中潜台词，然后又说她已经给了杨夫人回信，说不能换人，如果要换人还不如退亲。“这是我和你父亲商量过的，杨家和我们门当户对，高门嫁女低头娶媳，我们沈家在汝南也不是小门小户，由得他杨家挑挑拣拣，你就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女儿，沈家的嫡长女，族谱上有你的名字，何必放低姿态。”

　　沈夫人也是硬气了一回，其实这是沈怀瑾的意思，他杨家儿子只是一个秀才，而他沈家凌儿也是秀才，还比杨慎红小四岁，十二岁的秀才，这是宰相根苗。他的官职是没有杨大人高，但他大堂哥沈怀玉可是正三品大员。沈家女儿不愁嫁。

　　沈夫人让沈月茹放宽心，安心在家准备嫁妆，要是杨家真的要退亲，她也会给她找户好人家。

　　沈月茹真心实意地感谢沈夫人，眼圈都红了，“女儿这辈子幸亏被母亲养了，有母亲是女儿最大的福分。”

　　沈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我们母女一场何必说这话，回去吧，这些日子你帮着处理家事，也累着了，等这件事情有结果了，母亲带你们去白云山上香。”

　　沈月茹擦擦眼睛，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是府中最小的一个，比沈父姨娘的院子还小，但这个院子想比外面来说很大了，比她生父的屋子大的就更多了。她就这样献祭了生母和弟弟后才能留在沈家的。当初沈青蘅被找回，沈夫人以为她出力最大，以为她是一知道真相就说了的。

　　其实没有，她也是踌躇许久，约有半年时间，实在是被威胁了，没有办法才铤而走险告诉沈母的，她也做了许多准备和后路。

　　她在沈家是娇养着长大的，原先也是颐指气使高贵的官府千金，但突然从小到大照顾她的奶娘崔氏跪在面前，说自己是她的生母。她差点以为奶娘疯了。

　　可是崔氏说了真相。在沈家沈夫人怀孕的时候，沈家原本准备好了奶娘，但是在沈夫人生下女儿后，原先的奶娘生病了，于是沈家不得不又找奶娘。

　　然后崔氏的丈夫王屠夫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让刚生下孩子不到十天的崔氏去报名，然后崔氏在沈家看到富贵生活起了贪念，于是趁着沈府给孩子满月酒人多烦乱的时候，把自家女儿和沈夫人的孩子调换了。

　　两个孩子前后相差不过十天，又都是女儿，孩子身上也没有印记，加上沈夫人产后虚弱，不怎么看孩子，都是由下人和奶娘负责，所以在崔氏的隐瞒下根本没人发现。

　　就这样崔氏作为奶娘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越发尽心尽力，也越能得到沈夫人的重视和放心，所以沈月茹的院子的事务也交给了崔氏。至于真正的千金小姐沈青蘅在王屠夫家里生活了，原本生活也算平静。

　　因为崔氏在沈府得到重用，拿回家的钱也不少，沈青蘅又是头胎女儿，家里也照顾，后来王屠夫和崔氏又生了个小儿子，沈青蘅就照顾小儿子，日子也能过。但后来王屠夫被一群狐朋狗友引诱着迷上了赌、博，很快家里就入不敷出，屠夫也不杀猪宰羊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周氏那里也要不出钱来，后来赌债还不上，债主上门要债，王屠夫就把沈青蘅给卖了。

　　卖沈青蘅的事情崔氏不知道，等到她知道的时候就晚了，人已经找不回来了。崔氏就和王屠夫吵架，王屠夫打了崔氏，崔氏就躲进了沈府再也不回家了。

　　但王屠夫一个赌鬼哪能放过崔氏，再说他还有一个小儿子，趁着崔氏出去采买把她抓住了，说要不给他钱，要不他就把小儿子也卖了，当时小儿子还不到一岁，崔氏不干，崔氏之前为了帮王屠夫还赌债不仅把积蓄和首饰都卖了，还偷偷拿了沈府的东西变卖，差点被发现，还是沈月茹求情，沈家才没深究，所以她不敢了。

　　但崔氏也不想让小儿子被卖，走投无路间就和王屠夫扭打起来，她哪是王屠夫对手，两人打架，王屠夫差点把她杀了，然后有邻居来劝架，然后王屠夫失手错杀了那劝架的邻居，然后就坐牢了。沈府知道后还很同情她呢。这件事就安生下来，崔氏就求着沈家，把小儿子也弄进了沈家照顾着，等大了一点就做了小厮。

　　崔氏就安生在沈家伺候沈月茹，在一次上香途中马车狂奔侧翻，她还不顾生死的救下了沈夫人，然后就更被沈夫人看重了，但没想到几年后太后寿辰，大赦天下，于是那个王屠夫又出狱。这屠夫出狱后还是赌，还想来骚扰崔氏。

　　这个时候沈月茹已经十一岁了，崔氏的小儿子六岁，那屠夫把小儿子给哄了出去，要给他卖了，拿他威胁崔氏，崔氏和他扭打争吵，吵架中说出了她换孩子的事，然后王屠夫也知道了，从此以后就威胁崔氏给钱。
　　崔氏不给，王屠夫就要去找沈月茹要钱。崔氏无奈，现在的日子她很满意，没想到会被赌鬼丈夫给破坏，于是她一边哄着王屠夫一边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于是就这样王屠夫死在赌桌上。

　　崔氏杀了丈夫，想保住女儿和儿子，赌鬼丈夫死了，但是赌鬼还有债主，债主听到过崔氏赌鬼丈夫王屠夫死前碎碎念，说他要发财了，有一个女儿是沈家通判的闺女，能够让他飞黄腾达。

　　这个债主是个有心人，偷偷打听着，虽然觉得没谱，但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来试探崔氏。但没想到崔氏心虚，被债主看出了反应不对，然后债主就继续来威胁崔氏还拿捏了崔氏的儿子。

　　债主可比赌鬼丈夫专业，拿捏威胁恐吓一条龙，还说他现在只要钱可不要命，要是让沈家知道崔氏做过的事情，崔氏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的，更别说崔氏的亲戚朋友家人了。

　　崔氏战战兢兢没了半条命，最后崔氏没办法把身世告诉了沈月茹。她想着沈月茹手里有钱，可以帮助一点，活着她聪明能不能想办法借用沈府的权力把债主弄死。

　　沈月茹知道后惊呆了。

　　真的，她兼职是不敢相信，知道后两天都没睡过，反复问真相，询问各种细节！
　　她怎么可能不是沈夫人亲生的，她根本不相信，她第一反应是奶娘骗人，但崔氏说的有理有据，她还拿出了证据，就是她和沈月茹的血相容的。沈月茹和沈夫人并不怎么相像，沈月茹半信半疑，崔氏下跪求她，说要她救救弟弟和自己。

　　沈月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崔氏对她很好很好，所以她半信半疑的给了那个债主钱。

　　后来沈月茹也知道自己这一步走错了，可那个时候她还不到十二岁，年纪小不禁事，被吓住了。好家伙一给钱就证明她心虚，债主一看有利可图，更加变本加厉了，变着花的来要钱。

　　沈月茹支撑不住了，她也没那么多钱，也不能一直受债主威胁，而且她不光担心自己身世败漏，不能留在沈家，还不知道沈家会怎么对付自己，她还担心真千金情况，纠结的不行，于是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去。

　　沈夫人担心的不行，说是要给她祈福，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沈夫人，沈月茹下定决心告诉她真相，让沈夫人能够找回自己真正的女儿，母女相认。但在这之前，她要先安排好崔氏和小弟。

　　所以等到沈月茹过了十二岁生辰后，沈夫人要回娘家给老夫人过寿，沈夫人娘家在隔壁城，来往于汝南要十天的路程，于是沈月茹思来想去的想趁着这个时候，在路上把崔氏和她儿子送走，然后再告诉了沈夫人真相。

　　沈夫人知道后大惊大怒，当即要追回崔氏，杀掉他们。沈月茹跪下抱着沈夫人痛哭求情，然后就说剪了头发做尼姑，她剪头发的时候，崔氏又带着孩子出现了，崔氏跪下求饶，说出了全部的真相，然后撞柱而死，以死谢罪。

　　沈家知道后就拼凑各种线索又顺藤摸瓜寻找沈青蘅的下落，然后又处理掉了那个债主，还有各种后续事宜。等沈青蘅被找回来，沈家又安排好一切，把奶娘崔氏的小儿子毒哑了，转卖了，还有那个债主的家人也被卖到外地了。

　　沈家把一切真相掩埋了。
　　他们的理由是沈家在汝南毕竟是官宦人家又是大族，族人多，有些事情不宜闹得风言风语，沈家的名声，沈怀瑾的官声要紧，她们还都是女儿，以后还要嫁人，名声要紧。

　　你看，所有事情就这样被处理好了，但雁过留痕，风过有声，杨家还是得知了，沈月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嫁入杨家，嫁给杨慎红，情窦初开喜欢的也是杨慎红，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幻想的也是嫁入杨家开始真正的美好生活。现在杨家突然不想娶她了。

　　就算有沈夫人的保证，但她有杨家的开头，她又能嫁入哪个好人家呢？沈月茹咬唇，她的眼里充满着不知所措，她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