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换命书》泠川上月

61、第61章 暗渡陈仓 宁王妃一个

　　宁王妃一个人在密室里坐了一夜。

　　玉佩在掌心掐出血痕，她也没松手。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眶红肿，像老了十岁。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把玉佩揣进袖中，推门出去。

　　“备车。”她对守在门口的心腹嬷嬷说，“去昭狱。”心腹嬷嬷一愣：“王妃，您这是……”

　　“我说备车。”

　　宁王妃的声音很冷，“去昭狱。”

　　心腹嬷嬷不敢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宁王妃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白的晨光，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玉佩。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昭狱里，宁婉靠在墙上，闭着眼，身上的伤一阵一阵地疼。

　　她没睡，一直在调息，把药经里记载的内功心法默默练了一遍又一遍。气息微弱，却一丝不乱。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血渗出来，染红了青衫。

　　她没吭声，只是咬着牙，把药经藏在袖中，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忽然，甬道里传来脚步声。

　　宁婉睁开眼，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见几个人影缓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宁王妃。

　　她穿着一身素色锦袍，神色从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和一个狱头。

　　狱头开了锁，铁门“哐”的一声被拉开。

　　宁王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看着宁婉，沉默了一会儿。

　　宁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你们退下。”

　　宁王妃说，“我要和顾姑娘说几句话。”

　　狱头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女退了出去，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

　　宁王妃走进牢房，站在宁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宁婉没动，只是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王妃娘娘，您来了。”宁婉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淡然。

　　宁王妃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我知你身份。”宁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却没变，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王妃此言何意？”

　　宁王妃蹲下身，和她平视，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放在宁婉面前。

　　玉佩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这是你的。”宁王妃说，“当年你出生时，我亲手系在你襁褓上的。”

　　宁婉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王妃，您认错人了。”

　　“我没错。”宁王妃的声音有些发抖，“老阁主昨夜来找过我，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宁婉的眼神微微一凝，却还是没说话。

　　“你是宁婉，是我的女儿。”

　　宁王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在月夜，我请巫师布下换命法阵，把你和宁娇的命运互换，然后把奄奄一息的你扔在荒郊野外。”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活着，还长大了，还站在我面前。”

　　宁婉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却冷了几分。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你哭着喊我娘亲。”
　　宁王妃说，“可我没想到，你就在我眼前，我却没认出来。”

　　宁婉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王妃娘娘，您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宁王妃擦干眼泪，看着宁婉，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然：“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宁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王妃娘娘，您拿什么和我交易？”

　　“我能救你出去。”宁王妃说，“只要你愿意离开太子，离开京城，我就想办法为你翻案，让你脱罪。”

　　宁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宁王妃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我还可以告诉你，当年换命法阵的破解之法。”

　　宁婉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攥紧了袖中的药经。

　　破解之法。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宁王妃说，“否则，你就只能死在这里。”

　　宁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渗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看着宁王妃，声音很轻：“王妃娘娘，您要我离开太子，离开京城，就是为了保住宁王府？”

　　宁王妃的脸色一变，却没说话。

　　“您怕我继续留在京城，会暴露双生换命的真相，牵连宁王府满门。”

　　宁婉说，“所以您才来和我做交易，用破解之法，换我离开。”

　　宁王妃咬着牙，没说话。宁婉看着她，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答应你。”宁婉说，“但你要先告诉我破解之法。”宁王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真的？”
　　“真的。”宁婉说，“我留在京城，也不过是等死。能活着离开，对我没有坏处。”

　　宁王妃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却还是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放在宁婉的掌心。

　　“这是当年换命阵的阵眼信物。”宁王妃说，“你拿着它，找到天玑阁的老阁主，他会告诉你破解之法。”

　　宁婉握紧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阁主救她那天，玉佩就在襁褓里，老阁主早就告诉她了。

　　宁王妃以为她在乎破解之法，其实她更在乎的是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容我想想。”

　　宁婉说，声音很轻。

　　宁王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长得像我年轻的时候。”

　　宁婉没说话。

　　宁王妃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被重新锁上，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宁婉一个人坐在牢房里，掌心握着那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宁”字。

　　她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此局，要以玉佩为饵，引宁王妃入彀，借她之手翻案，同时布局假死脱身。

　　她把玉佩藏进袖中，和药经放在一起，闭上眼，继续调息。

　　义王府，书房里烛火摇曳。萧玄澈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正在看一封密报。

　　心腹推门进来，低声禀报：“王爷，宁王妃去了昭狱。”

　　萧玄澈抬起头，眉头一挑：“去昭狱做什么？”

　　“说是探望巫蛊案要犯。”心腹说，“在牢房里待了半个时辰，屏退左右，单独和顾姑娘说了话。”

　　萧玄澈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有意思。”他说，“宁王妃和顾晏婉，能有什么话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盯住宁王妃的动向。”他说，“她要是有什么动作，立刻报我。”

　　“是。”心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萧玄澈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顾晏婉，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宁王妃亲自去昭狱找你？

　　东宫，萧玄瑾独自站在窗前。

　　无忧站在他身后，低声禀报：“殿下，宁王妃去了昭狱，单独见了宁姑娘。”

　　萧玄瑾的手握紧窗框，指节发白。

　　“她们说了什么？”

　　“恕属下无能，义王掌控了昭狱。”无忧说，“我们的人没能进前…………。”

　　萧玄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传信给宁婉，让她保重。”

　　“是。”

　　无忧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萧玄瑾叫住他。

　　无忧回头，看着他。萧玄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传信给顾晏州，让他以天玑阁的势力，在昭狱外围布下暗哨，随时准备接应。”

　　“是。”

　　无忧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萧玄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眼里闪过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他握紧拳头，低声说：“宁婉，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东宫别院，顾晏州站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神色凝重。

　　一个天玑阁弟子快步走来，低声禀报：“少主，太子殿下来信了。”

　　顾晏州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宁王妃去了昭狱？”他低声说，“她去找宁婉做什么？”

　　他收起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传令下去，让天玑阁的弟子在昭狱外围布下暗哨，随时准备接应。”

　　“是。”

　　弟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顾晏州站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宁婉，你一定要撑住。

　　宁王府，宁娇坐在梳妆台前，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听到宁王妃去了昭狱的消息，心里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母亲去替她出气。

　　“娘去昭狱，肯定是去骂那个贱人的。”
　　她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痛快，“最好把她骂死在里面，省得我动手。”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彻底除掉宁婉。

　　她不知道，宁王妃去昭狱，不是为了骂宁婉，而是为了救宁婉。

　　天玑阁，后山的密室里，老阁主坐在烛火前，手里握着一封信。
　　他看完信，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说：“宁王妃果然去了昭狱。”

　　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传令下去，让弟子暗中推波助澜，为宁婉的计划助力。”

　　“是。”

　　身后传来一声应和，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阁主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丫头，你的棋，下得不错。”

　　昭狱里，宁婉靠在墙上，闭着眼，掌心握着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和药经放在一起，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她知道，宁王妃不会真的救她，宁王妃只是不想让她现在死，更不想让双生换命的真相曝光。

　　但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借宁王妃的手，翻案，离开昭狱，然后……结束一切。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嘴角微微勾起。

　　她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