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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药庐之谋 午后,天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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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玑阁后山竹林里,宁婉站在一棵粗竹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向竹竿。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可拍在竹竿上,震得整棵竹子晃了晃,竹叶刷刷往下掉。她收掌,又拍了一掌,这次力道更巧,竹叶落得更多,在地上铺了一层。
“还行。”宁婉自言自语,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体内的内力确实比上个月强了些,虽然还是比不上常人,但至少能感觉到那股气在经脉里走动了。她心里高兴,准备再练几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婉儿,你又在练功?”
顾晏州从竹林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个药篓,里面装着几株新采的草药。他走到宁婉面前,看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皱了皱眉。
“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歇会儿吧。”
宁婉摇头:“不歇,我感觉还能再练一会儿。”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晏州把药篓放在地上,走到她面前,“你摸摸自己的脸,凉得跟冰似的。再练下去,晚上又得发烧。”
宁婉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招式,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顾晏州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汗。”
宁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她看着顾晏州,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送药来了?”
“今天药田里的活干完了,就早点过来。”顾晏州在她旁边坐下,“你最近练功练得挺勤快,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就是想让自己变强一点。”宁婉说,“我这身子骨,再不练,就真废了。”
顾晏州没说话,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宁婉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回到药庐。她翻开桌上的药经,继续看。那是一本讲药性配伍的书,她翻了好几遍,每翻一遍都有新的领悟。
她看得入神,连顾晏州走进来都没发现。
“还在看?”顾晏州在她旁边坐下。
“嗯。”宁婉头也不抬,“这章讲的是药性相克,我还没看完。”
“你这背书的劲头,比我当年强多了。”顾晏州说,“我当年学医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父亲气得直骂我。”
“那是因为你聪明,不用怎么学就记住了。”宁婉说,“我不行,我笨鸟先飞,得多看几遍。”
“你笨?”顾晏州笑了,“你要是笨,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宁婉没理他,继续看书。她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几株草药,旁边写着用法和禁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特别仔细,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以毒攻毒?”她自言自语,把书合上,又翻开另一本。
顾晏州看她突然来了精神,问:“怎么了?”
“我想到一个办法。”宁婉说,“以毒攻毒的办法。”
她翻开那本药经,找到一页,上面画着几株毒草,有乌头,有巴豆,有雷公藤。她指着那些毒草说:“你看,这些毒草,如果配得好,能激发体内的气血,打通经脉。”
“你想用毒草来增强体质?”顾晏州皱眉,“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宁婉说,“但我想试试。”
顾晏州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法子治标不治本,而且极为凶险。你身体本来就弱,万一配错了,会出大事的。”
“没事,我有把握。”宁婉说,“我研究了这么久,应该能配出来。”
“婉儿,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顾晏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听我说,这法子太凶险了,万一出事,你连命都保不住。”
“我不怕。”宁婉看着他,“晏州哥哥,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都在吃药,每天都在练功,可我的身体还是这么差。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我想变强,我想活得更久一点。”
顾晏州看着她,这丫头眼神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每次她下定决心的时候,眼睛里就会冒出这种光。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行,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停下。”
“我答应你。”宁婉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接下来的几天,宁婉把自己关在药庐里,翻遍了所有药经,研究以毒攻毒的方子。她写出好几张方子,又一张张推翻,重新写。
顾晏州每天来送药,顺便帮她备齐药材。
“乌头、巴豆、雷公藤、半夏、天南星……”顾晏州看着药方上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方子里全是毒药啊。”
“毒药才能治病。”宁婉说,“这些毒药配在一起,能激发体内的气血,打通经脉。”
“你确定能行?”
“不确定。”宁婉老实说,“但我想试试。”
三天后,宁婉终于配好了药方。她把药材放进药罐里,加上水,放在炉子上熬。药香很快弥漫了整个药庐,那味道又苦又冲,闻着就让人难受。
顾晏州站在旁边,看着她熬药,心里七上八下的。
药熬好了,宁婉倒出一碗,黑乎乎的,上面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吹了吹,准备喝。
“等等。”顾晏州拦住她,“我先喝一口试试。”
“你疯了?”宁婉瞪他,“这是毒药,你喝什么?”
“你喝我更不放心。”顾晏州说,“我身体好,喝一口没事。万一有事,我也能扛得住。”
“不行。”宁婉摇头,“这药是专门为我配的,你喝了没用,还可能出事。”
“那咱们一起喝。”
“你……”宁婉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行了,你别闹了,我自己喝。”
她说完,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药很苦,比她喝过的任何药都苦。药一下肚,她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往四肢走。
“感觉怎么样?”顾晏州紧张地看着她。
“有点热。”宁婉说,“感觉体内有股气在走。”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体内像火烧一样,那股热流变成了灼热,在经脉里乱窜。她疼得弯下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婉儿!”顾晏州赶紧扶住她,“你怎么样?”
“疼……”宁婉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好疼……”
顾晏州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把脉。脉象乱得厉害,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冲撞。
“我帮你逼毒。”顾晏州说完,就要给她运功。
“别……”宁婉抓住他的手,“别逼毒,这是药效……在打通经脉。”
“你疯了?这哪是打通经脉,这分明是中毒了!”
“我……我知道……”宁婉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但这是必经之路……忍过去就好了……”
顾晏州看着她,心里急得不行,但又不敢乱动。他只能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出手。
宁婉疼得在床上打滚,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发抖。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顾晏州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顾晏州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恨不得替她扛这份罪,可他知道,他扛不了,这是她自己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宁婉体内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火炉里,浑身都在燃烧。她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忍过去就好了,忍过去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灼热感终于慢慢消退。宁婉感觉体内的经脉像被清洗过一样,畅通了不少,内力也在经脉里走得顺畅了许多。
她睁开眼睛,看见顾晏州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晏州哥哥,你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虚弱。
“你还好意思说?”顾晏州说,“你差点吓死我。”
“我没事。”宁婉笑了笑,“我感觉好多了。”
顾晏州给她把了把脉,脉象果然平稳了不少,而且比之前强健了许多。他松了口气,又有点生气:“你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我不要命,怎么活?”宁婉说,“我想活得久一点,就得冒点险。”
顾晏州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天后,宁婉终于能下床了。她站在药庐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她试着运了运内力,发现内力也比之前强了。
“这法子还真有用。”她心里暗喜,但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顾晏州从外面走进来,看她站在门口,问:“你怎么起来了?再多躺会儿。”
“躺不住了。”宁婉说,“我感觉好多了,想出去走走。”
“行,我陪你去。”顾晏州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走太远。”
“知道了。”
两人在竹林里走了一会儿,宁婉看着那些竹子,心情好了不少。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晏州哥哥,你说带我下山玩,还算数吗?”
“算数。”顾晏州说,“等你彻底好了,我就带你下山。”
“我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宁婉说,“咱们明天就去吧。”
“你……”顾晏州看着她,有点无奈,“你这丫头,真是急性子。”
“我这不是急,是怕你反悔。”宁婉笑着说,“咱们说好了,不能反悔。”
顾晏州看着她,这丫头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眼睛里也有了光。他想了想,说:“行,明天就明天,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山下不许乱跑,不许惹事,看完就回来。”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宁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晏州哥哥,你真好。”
顾晏州笑了笑,心里也高兴。他拉着宁婉的手,说:“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宁婉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她心里想着山下的事,想着那些热闹的街市,想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充满了期待。
“等着吧,外面的世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