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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山外传闻 宁婉站在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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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站在药庐门口,看着老阁主背着药篓往后山走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老阁主走远了,转身就往顾晏州的院子跑。
“晏州哥哥!”
顾晏州正在屋里整理药材,听见宁婉的声音,抬头一看,这丫头已经跑到门口了。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宁婉喘了口气说:“师父走了,今天采药,起码要到天黑才回来。咱们下山吧。”
顾晏州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呢?”宁婉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拽,“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顾晏州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连忙说:“行行行,我答应你的,不反悔。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山下不许乱跑,不许暴露身份,天黑前必须回来。”
“答应答应,我都答应。”宁婉满口答应,“快走快走,趁师父不在。”
顾晏州无奈地摇摇头,从柜子里翻出两件普通百姓穿的衣服,递给宁婉一件:“换上这个,别穿太显眼。”
宁婉接过衣服,回自己屋里换了。那是一件灰布衣裳,袖口和领口都有补丁,看着就跟寻常农家姑娘穿的一样。
她换好衣服出来,顾晏州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看着就像个普通乡下小子。
“香雪和青禾呢?”顾晏州问。
“我让她们在后山小道等着了。”宁婉说,“走吧。”
两人从后山小道下山,那条路很隐蔽,平时很少有人走。宁婉走得很快,顾晏州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下。
临安镇不大,但很热闹。集市上人来人往,有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还有耍把式的。街边摆着各种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宁婉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山下啊……”她小声说。
香雪和青禾已经等在街边了,见宁婉来了,赶紧迎上来。
“小姐,你可算来了。”香雪说,“我都等好久了。”
“别叫小姐。”宁婉压低声音说,“叫名字就行。”
“哦哦。”香雪赶紧改口,“婉儿,你看那边,卖糖人的!”
宁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老头在捏糖人,旁边围了一群孩子。香雪拉着她就往那边跑,青禾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顾晏州看着她们三个,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集市上很热闹,宁婉看什么都新鲜。她在药庐里待了十年,每天见的都是草药和药经,从来没看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
“婉儿,你看这个。”香雪拿起一个糖人,递给宁婉,“兔子形状的。”
宁婉接过来看了看,那糖人捏得很精致,兔子耳朵竖着,眼睛小小的,看着很可爱。
“手艺真好。”宁婉说,“我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香雪跟老头说。
老头笑着说:“好嘞,两位姑娘稍等。”
青禾站在宁婉身后,眼神扫过四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她从小习武,警惕性很高,无论到哪里都会先观察周围。
宁婉拿着糖人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她回头看了看青禾,问:“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不用。”青禾说,“我不吃甜的。”
“那是你没吃过好吃的甜的。”香雪说,“你要是吃了这里的小糖人,保证你以后天天想吃。”
青禾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宁婉笑了笑,也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集市很长,两边摆满了摊位。宁婉边走边看,一会儿看看布匹,一会儿看看首饰,一会儿又看看那些卖小吃的。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多东西,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顾晏州跟在后面,看她那副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到处看。”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宁婉说,“这十年我连药庐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来镇上了。”
顾晏州听了,心里一酸,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逛了一会儿,宁婉看见路边有个茶摊,几个书生坐在那里喝茶,聊得正热闹。她本来没在意,但听见他们提到“太子”两个字,脚步就慢了下来。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书生说,“太子又杀人了,这次杀的是户部侍郎一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另一个书生说,“这么狠?”
“可不是嘛。”第一个书生说,“听说那户部侍郎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太子下令抄家了。连家里的丫鬟婆子都没放过,全杀了。”
“这也太狠了。”第三个书生说,“太子这人,杀人不眨眼的。”
“可不是嘛。”第一个书生又说,“我听人说,太子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砍人头。朝中大臣都怕他,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宁婉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有些疑惑。
太子杀人,满门抄斩,暴戾,这些词让她觉得不舒服。但她细细一想,那户部侍郎到底说了什么话?为什么会惹得太子下令抄家?
她正想着,又听一个书生说:“不过说起来,义王倒是平易近人。”
“对,义王这个人,温文尔雅,待人温和。”另一个书生说,“我去年在街上见过他一次,他骑着马,看见路边有个老人摔倒了,还下马扶了一把。”
“我也听说了。”第三个书生说,“义王经常去寺庙施粥,还资助了不少穷苦书生读书考功名。跟太子比起来,他简直就是菩萨转世。”
“是啊。”第一个书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要是将来义王当了太子就好了,那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几个人说完,都摇头叹气,也不知是替义王可惜,还是替自己可惜。
宁婉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人说太子暴戾,却没人说太子为什么杀人。他们说义王温和,却没人说义王做了什么好事。
她把这些话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晏州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婉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几个人又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家茶馆门口。宁婉看见里面坐了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她本来想进去坐坐,但青禾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有人盯着咱们。”青禾压低声音说。
宁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哪儿?”
“那边。”青禾朝角落里努了努嘴,“一个穿黑衣的男的,一直在看咱们这边。”
宁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角落里,正盯着她们看。那男人看着二十出头,身材高大,腰间别着一把刀。
宁婉皱了皱眉,拉了拉顾晏州的袖子:“晏州哥哥,咱们走吧。”
顾晏州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点点头,带着她们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黑衣男人看她们走了,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来。
宁婉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有青禾在,不然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此时,街对面的酒楼里,一个锦衣男子坐在二楼的窗边,正看着街上的景象。
他就是太子萧玄瑾。
萧玄瑾这次来临安镇,是为了查访漕运流寇的事。他微服私访,身边只带了无忧一个人。
无忧站在他身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眼睛一亮。
“殿下,你看那个人。”
“哪个?”萧玄瑾问。
“那个穿灰布衣裳的姑娘。”无忧指着街上,“就是那个,站在糖人摊前面的那个。”
萧玄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个灰衣姑娘正站在糖人摊前,侧对着他。那姑娘个子不高,身形纤细,看着就是个普通农家姑娘。
“怎么?”萧玄瑾问,“你认识?”
“不认识。”无忧说,“但是……殿下,我瞅着这姑娘很眼熟,有点像殿下书房挂着的未来太子妃的画像。”
萧玄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灰衣姑娘,却因为隔得远,看得不真切。
“你确定?”
“不太确定。”无忧说,“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仔细看,又完全不像。”
“你这不废话吗?”萧玄瑾笑着说,“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什么叫一点点像又完全不像?”
无忧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有点像,但看着又不是。可能是看错了。”
萧玄瑾摇摇头,也没当回事,继续看街上的景象。
那灰衣姑娘买完糖人,跟着几个同伴一起往集市深处走去。萧玄瑾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殿下,要不要去查查?”无忧问。
“查什么?”萧玄瑾说,“人家就是个普通姑娘,有什么好查的。”
“可是……”
“行了。”萧玄瑾打断他,“还有正事要办。”
无忧点头一笑,转身下了楼。
街上,宁婉她们继续往前走,看见路边有个点心铺,里面卖着各种点心。香雪拉着宁婉进铺子看了看,闻着那股甜味,有点走不动路了。
“婉儿,咱们买点回去吃吧。”香雪说。
“我没带钱。”宁婉看着那些点心,“晏州哥哥,你带钱了吗?”
顾晏州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不多,够买几块点心的。”
宁婉接过铜板,买了几块桂花糕,给香雪和青禾一人分了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吃起来。
几个人吃完了,宁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行了,逛也逛够了,该回去了。”
“这么快?”香雪说,“再逛一会儿吧。”
“不行。”顾晏州说,“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要是被父亲发现我们下山,就麻烦了。”
香雪听了,瘪嘴做了个鬼脸。
几个人从来时的街市边逛边往回走。宁婉走在最后面,心里还想着茶摊上那些书生说的话。
太子和义王。
她把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临安镇驿站里,无忧回来后对萧玄瑾说:“殿下,我打听到了,那个姑娘就住在镇外的山上,是个药农的女儿。”
“药农的女儿?”萧玄瑾想了想,“那跟咱们没关系,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无忧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驿站。
萧玄瑾走出门,往山上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无忧说的“有点像画上的未来太子妃”。
他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连这个真正的太子妃都没见过,倒是无忧替他见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迈步走向了镇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