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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医术交锋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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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宁婉刚在东宫别院中服下那副伪装病情汤药,宁王府的帖子便递到了香雪手中。
“姑娘,宁王妃邀您去府上赏花。”香雪捧着帖子,脸色不太好看,“这刚消停一天,又来了。”
宁婉正对着铜镜梳妆,闻言只淡淡一笑:“赏花是假,试探是真。去备车吧。”
“可是姑娘,您刚服了药,身子正虚着呢。”香雪急了,“要不我回个话,说您身子不适,改日再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宁婉站起身,理了理裙裾,“宁王妃既然起了疑心,不见到我,她是不会罢休的。”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裙,外罩一件鸦青披帛,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儿。脸色因那副药确实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病弱之态。
香雪见状,眼圈一红,却没再劝,只低头去备药箱。
青禾在门外守着,见宁婉出来,低声道:“姑娘,周围有暗哨,是宁王府的人。”
“让他们盯着。”宁婉神色淡然,“今日我就是去赴宴的,不做什么出格的事。”
马车驶出东宫,一路往宁王府而去。
宁王府坐落在京城东城,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马车在门前停稳,早有小厮迎上来,引着宁婉主仆往里走。
穿过几重院落,便到了后花园。此时正值暮春,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一簇簇挤在花圃里,香气扑鼻。
宁王妃坐在花厅里,身边只带了那个贴身嬷嬷,见宁婉进来,笑着起身:“顾姑娘来了,快坐。”
宁婉行了一礼,在宁王妃对面坐下。香雪将药箱放在脚边,垂手侍立。
“顾姑娘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宁王妃打量着她,目光在宁婉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昨夜没睡好,有些头晕。”宁婉笑了笑,“不碍事的。”
“那可得好好调养。”宁王妃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起来,我听说顾姑娘医术高明,在天玑阁时便跟着老阁主学了不少本事,是吗?”
宁婉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妃娘娘谬赞了,不过是跟着老阁主学了些皮毛,不敢说高明。”
“顾姑娘谦虚了。”宁王妃放下茶盏,揉了揉太阳穴,“我这阵子总觉得身子乏得很,夜里也睡不安稳,找了几个太医来看,吃了药也不见好。既然顾姑娘懂医术,不如帮我瞧瞧?”
宁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恭谨:“娘娘既然信得过民女,那民女便斗胆一试。”
她说着,起身走到宁王妃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宁王妃的腕上。
指尖触到脉象的那一刻,宁婉心里便有了数。
宁王妃的脉象沉稳有力,跳动均匀,分明是个身体健康、气血充足的人,哪有什么体弱乏力之症?
这是在试探她。
宁婉不动声色,又仔细诊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神色凝重:“娘娘这脉象,确实有些问题。”
“哦?”宁王妃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娘娘的脉象看似平稳,实则有些虚浮,应是肝气郁结所致。”宁婉信口胡诌,“我开个养气安神的方子,娘娘喝上几剂,应当就能缓解。”
她说着,转身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味普通药材,都是些补气养血的寻常药,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宁王妃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很快隐去。她将方子递给嬷嬷,笑着说:“那就多谢顾姑娘了。”
“娘娘客气了。”宁婉说着,回到座位上。
宁王妃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顾姑娘这诊脉的手法,倒是跟一个人很像。”
宁婉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娘娘说的是谁?”
“一个故人。”宁王妃说着,目光落在宁婉的指尖上,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那人的手法,跟顾姑娘一模一样。”
宁婉注意到,宁王妃说这话时,手指正捏着袖口,捏得指节发白。
她心里一沉,知道宁王妃已经起了疑心,而且不是一般的疑心。
她刚才诊脉时,用的是天玑阁的独门手法,指尖轻按,三指并拢,这是老阁主亲传的秘技,与寻常太医的诊脉手法截然不同。
而宁王妃说的“故人”,恐怕就是当年那个布下换命法阵的巫师。
心中念头飞转,宁婉面上却只淡淡一笑:“天下医术流派众多,手法相似也是常有的事。娘娘说笑了。”
“是吗?”宁王妃笑了笑,没再追问,只命人上茶。
茶盏端上来,宁婉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茶水苦涩,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茶盏放下,笑着说:“娘娘这茶,倒是好茶。”
“这是今年的新茶,顾姑娘若是喜欢,带些回去便是。”宁王妃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宁婉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宁婉知道,那茶里加了东西,虽然不至于毒死人,但会让人头晕目眩,说话不利索。
她刚才已经服了那副伪装病情的药,又喝了这茶,两相叠加,只觉得一阵眩晕涌上来,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动。
她赶紧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将那阵眩晕压下去,然后站起身,笑着告辞:“娘娘,民女入京路上中了山匪的毒箭,余毒尚未全清,偶有不适,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这样啊,那顾姑娘慢走。”宁王妃说着,目送她离去。
宁婉走出花厅,脚步有些虚浮,香雪赶紧扶住她,低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宁婉说着,脚步却更快了。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而花厅里,宁王妃坐在椅子上,望着宁婉离去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一哆嗦。
她身边的嬷嬷低声问:“娘娘,您看……”
“是。”宁王妃声音沙哑,“那手法,跟当年那个巫师一模一样。”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宁婉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宁娇从暗处走出来,见母亲神色不对,上前问:“娘,您怎么了?”
“没事。”宁王妃收敛神色,淡淡道,“你回房去,别到处乱跑。”
宁娇见她神色有异,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得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母亲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捏得指节发白。
她心中一动,悄悄叫来心腹丫鬟,低声道:“去,盯住那个顾晏婉,看她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都给我记下来。”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宁娇站在廊下,望着宁婉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晏婉,你等着。”
东宫别院。
顾晏州和沈青梧正在药庐里,对着案上的一堆药材争执不休。
“我说了三钱,三钱就够了!”顾晏州指着药方,脸色难看,“你加五钱,药性太猛,她身子受不住!”
“你懂什么?”沈青梧翻了个白眼,“鲛人泪性寒,若是用量不够,根本压不住她体内的毒火,你加三钱,那不是白费工夫吗?”
“那也不能加五钱!”顾晏州急了,“她本来身子就弱,你这么下药,是想把她毒死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宁婉推门进来,见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不由得笑了:“你们这是要打架?”
顾晏州见她进来,赶紧收敛神色,迎上来:“你回来的正好,来看看这药方,到底该用多少?”
沈青梧也不甘示弱,将药方推到宁婉面前:“你也懂医术,你来说,三钱还是五钱?”
宁婉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她指了指药方上的“鲛人泪”三字,说:“四钱。”
“四钱?”顾晏州和沈青梧同时愣了一下。
“对,四钱。”宁婉说,“三钱药力不够,五钱又太猛,四钱正好。”
顾晏州和沈青梧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没再争辩,各自低头去抓药。
宁婉在榻上坐下,翻开药经,指尖轻轻抚过那页记载解毒秘方的页面,心中却想着刚才在宁王府的事。
宁王妃的试探,比她想得更直接。
更让她担心的,是宁王妃那句“跟一个人很像”。
那个人,是当年那个布下换命法阵的巫师?。
宁王妃既然能认出那手法,说明她心里一直记着当年的事。
她握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顾晏州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咳血了?”
“没有。”宁婉睁开眼,笑了笑,“就是有些累。”
顾晏州看着她,眼神复杂,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一包补气药材放在她手边,转身走了。
沈青梧在旁看着,见顾晏州走远,才走到宁婉身边,低声道:“你身子的事,我说了实话,你别怪你哥。”
“我知道。”宁婉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沈青梧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了。
宁婉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天空,心里一片清明。
宁王妃,既然你已经起疑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翻开药经,找到那页记载易容药方的页面,轻轻抚过,心中已有定计。
就在这时,香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姑娘,天玑阁传来口信。”
宁婉接过信,展开,就着烛火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宁王妃已起疑心,必要时可暴露伪造身份,切勿硬碰。老阁主。”
宁婉看完,将信折好,放进袖中,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天空,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香雪,备齐易容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是。”香雪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宁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宁王府的飞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宁王妃,你以为你查到的,就是真相吗?
那你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