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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暗夜疑云 宁婉回到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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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回到东宫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推开别院的门,就看见萧玄瑾和顾晏州正对着一堆药材争论不休,沈青梧在旁边冷眼看着,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
“这味药四钱就够了。”萧玄瑾指着药方,“你放六钱,是想让她吃出好歹来?”
“你不懂医术就别瞎指挥。”顾晏州脸色难看,“这药性温和,六钱刚好。”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别吵了,先把药方给我看看。”
宁婉走进来,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回来了?”顾晏州赶紧迎上来,“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宁婉走过去,看了一眼案上的药方,“这药方,三钱就够了。”
“三钱?”顾晏州愣了一下,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宁婉,“你确定?”
“确定。”宁婉说,“这药性温和,放多了反而没用。”
萧玄瑾在旁边笑了:“你看,我说四钱都多了。”
顾晏州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去抓药。
宁婉在榻上坐下,翻开药经,指尖轻轻抚过那页记载解毒秘方的页面,心里却在想着宁王妃刚才的试探。
她诊脉的时候,宁王妃盯着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
她能感觉到,宁王妃已经起了疑心。
而且不是一般的疑心。
“你怎么了?”萧玄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从宁王府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没事。”宁婉说,“就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歇着。”萧玄瑾说,声音很轻,“别硬撑。”
宁婉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满是担忧,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顾晏州端着药碗走过来,放在宁婉手边:“喝了吧,补气的。”
宁婉端起碗,一饮而尽,把碗放下。
“你今晚别忙了,早点歇着。”顾晏州说,“我和沈青梧在这儿看着药就行。”
“嗯。”宁婉应了一声,却还是拿着药经,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顾晏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了。
沈青梧在旁边冷眼看着,忽然开口:“顾晏州,你过来一下。”
顾晏州愣了一下,走过去:“怎么了?”
“这边来。”沈青梧说着,转身往外走。
顾晏州跟着她走出药庐,到了院子里,沈青梧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凝重。
“我跟你说个事。”沈青梧压低了声音,“今天我给宁婉诊脉,发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顾晏州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沈青梧说,“她元气已经损伤到根子了,如果再不静养,恐怕撑不过一年。”
顾晏州握紧拳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担心她。”沈青梧说,“但你得想个办法,让她别再操劳了,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我知道了。”顾晏州说,声音沙哑。
沈青梧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药庐。
顾晏州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门,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小时候,宁婉刚被老阁主带回天玑阁时,小小的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很。
那时候老阁主说,这丫头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虽然身子弱,但脑子好使,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老阁主说她是个好苗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可现在,她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续命丹方,看了看,又塞回去,转身回了药庐。
宁婉还在榻上翻药经,见他进来,抬起头:“你和沈青梧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晏州说,“就是商量一下药方的事。”
宁婉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药经合上,放在枕下。
“你早点歇着吧。”顾晏州说,“别熬了。”
“嗯。”宁婉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顾晏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夜色渐深,寝殿里的灯火还亮着。
萧玄瑾坐在宁婉旁边,看着她翻药经,忽然开口:“你今天去宁王府,宁王妃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宁婉说,“就是问了些家常。”
“问什么了?”
“问我父母是谁,哪里人,打算住多久。”宁婉说,“都是些寻常话。”
萧玄瑾皱了皱眉:“她怎么又突然问这些?”
“大概是起了疑心吧。”宁婉说,语气平淡,“我早就料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查。”宁婉说,“她查到的,都是我想让她知道的。”
萧玄瑾看着她,见她神色平静,心里却知道,她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打算。
“你有把握吗?”他问。
“有。”宁婉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她查不到什么。”
萧玄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宁婉又翻了几页药经,忽然停下,望着窗外的夜色,说:“其实,我倒希望她查到我。”
“为什么?”萧玄瑾问。
“因为这样,我就能知道,我到底是谁了。”宁婉说,声音很轻。
萧玄瑾看着她,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一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护着你。”他说。
宁婉愣了一下,看着他,见他眼里满是认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香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姑娘,该喝药了。”
宁婉接过碗,一饮而尽,把碗放下。
“姑娘,天色不早了,您该歇着了。”香雪说。
“嗯。”宁婉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萧玄瑾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宁婉说。
萧玄瑾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在翻药经,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宁婉见他走了,才放下药经,躺了下来。
香雪给她盖好被子,吹了灯,退了出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宁婉的脸上。
她闭上眼,心里却在想着宁王妃刚才的眼神。
那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双充满怀疑的眼睛,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将手伸到枕下,摸到那本药经,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而在宁王府内院,灯火通明。
宁王妃坐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嬷嬷,你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回娘娘,老奴已经查了,天玑阁确实有个养女,叫顾晏婉,是十八年前被老阁主从蜀南带回来的。”嬷嬷说,“听说当时时疫流行,她父母都死了,就剩她一个人。”
“蜀南……”宁王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那她是怎么到天玑阁的?”
“听说是老阁主路过时疫区,看她可怜,就带回去了。”嬷嬷说,“老奴还打听到,那姑娘从小染病,老阁主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养大,什么医术武功都教过她,但她身子不行,学不了太多。”
宁王妃皱了皱眉:“染病?”
“对,染病。”嬷嬷说,“听说走路走快了都会喘,老阁主不敢让她多练功,怕把她练坏了。”
宁王妃沉默了,手里捏着那枚玉佩,指节捏得发白。
“娘娘,您看,还要继续查吗?”嬷嬷问。
“查。”宁王妃说,“给我查到底,看看她小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宁王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丫头,太像了。
像得让她心里发慌。
而在宁王府的另一处院落里,宁娇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确定,我娘让她去说话了?”她问。
“确定。”心腹丫鬟跪在地上,低着头,“奴婢亲眼看见王妃娘娘和那位顾姑娘在后院说了好一会儿话。”
宁娇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一哆嗦。
“我娘从来没对我这么上心过。”她说,声音里带着恨意,“她凭什么?”
她转过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看向那个丫鬟,说:“你去找两个人,给我盯住东宫别院,看看那个顾晏婉每天都做什么。”
“是。”丫鬟说。
“还有。”宁娇说,眼神冷得像冰,“你叫想办法收买一个东宫别院的侍女,让她在顾晏婉的饭菜里加点东西,怎么还没办?”
丫鬟脸色一变:“姑娘,这……”
“怎么,怕了?”宁娇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你放心,不会要她的命,只是让她吃点苦头。”
丫鬟不敢再说话,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宁娇站在窗前,望着东宫别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顾晏婉,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东宫别院,药庐里,灯火才刚熄灭。
顾晏州坐在榻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续命丹方,展开,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将药方折好,重新塞进袖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沈青梧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她元气已经损伤到根子了,如果再不静养,恐怕撑不过一年。”
他握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得想个办法,让宁婉停下来,否则,她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