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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账簿风波 东宫别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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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别院里,誊抄来的册子摊在桌上,宁婉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翻得很慢,每翻一页,眉头就皱一下。
香雪在旁边研磨药粉,看她的脸色,小声说:“姑娘,你都咳了一早上了,要不要歇会儿?”
“歇不了。”宁婉说,指着账簿上的一行字,“你看这个。”
香雪凑过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户部侍郎赵文远,白银三万两,替考名额两名。”
“还有这个。”宁婉又翻了一页,“翰林院学士周明德,白银两万两,替考名额一名。”
她一连翻了六页,每一页都是一位朝廷要员的名字,后面跟着替考的银子数和名额。
户部侍郎、翰林院学士、礼部郎中、工部员外郎、国子监祭酒、太常寺少卿,六个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全在义王党羽的名单里。
“这些人,都是义王的人?”香雪问。
“对。”宁婉说,咳嗽了两声,“郑文渊是主考官,他手里有这个名单,就等于是抓了这些人的把柄。以后这些人,都得听义王的。”
她说完,又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香雪赶紧递过帕子,宁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沾着几丝血迹。
“姑娘,你这样不行。”香雪说,声音都变了,“你昨晚咳了一夜,今天又咳,这身子……”
“我没事。”宁婉说,把帕子折好放在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开始抄录账簿上的关键信息。
她一边抄,一边咳,手都在抖,但她没有停。
她抄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把六个人的名字、官职、替考的银子数和名额,全抄到了一张纸上。她又把另一份关键信息抄到了一本药经的夹层里,藏在药经的封皮里。
“姑娘,你为什么要抄两份?”香雪问。
“一份给太子,一份留着自己用。”宁婉说,“万一太子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我这里还有证据。”
她说完,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姑娘,你去哪儿?”香雪问。
“去找太子。”宁婉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萧玄瑾正在东宫的书房里看奏折,看见宁婉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宁婉说,把那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萧玄瑾接过纸,展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户部侍郎赵文远?翰林院学士周明德?礼部郎中……”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着,念到最后,手都在发抖,“这六个人,都是义王的人?”
“对。”宁婉说,“郑文渊手里有这个册子,这些人就等于是义王的棋子了。
以后科举也好,朝堂也好,义王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
萧玄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册子,不能直接呈给父皇。”
“为什么?”宁婉问。
“因为义王在朝中的人太多。”萧玄瑾说,把纸放在桌上,“如果我现在呈上去,义王肯定会提前销毁证据,到时候,他倒打一耙,就成了我诬陷他。”
宁婉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等。”
萧玄瑾说,“等科考放榜那天,我在朝会上当众揭发。”
宁婉想了想,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提前派人盯着郑文渊,别让他提前销毁证据。”
“我知道。”萧玄瑾说,看着宁婉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紧,“你先回去歇着吧,别太操心了。”
“嗯。”宁婉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了,“对了,你让无忧去查查,这个账簿里记的六个人,最近有没有和义王府的人来往。”
“好。”萧玄瑾说,看着宁婉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宁婉回到寝殿,刚坐下,又开始咳了起来。
香雪赶紧端来一碗药,说:“姑娘,你快喝了吧,这是沈太医开的方子。”
宁婉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苦得她直皱眉。
她把碗递回去,翻开那本册子,把册子里剩下的关键信息又记了一遍,放在药经的夹层里。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香雪问。
“给自己留条后路。”宁婉说,把药经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她刚躺下,青禾就推门进来了,神色有些慌张。
“姑娘,外面有人打听你。”青禾说。
“什么人?”宁婉问。
“不知道。”青禾说,“是两个穿黑衣的,在别院门口晃悠了好久,问别院里住的是什么人。”
宁婉心里一沉。
“是义王的人?”香雪问。
“不像,他们身上挂的腰牌上是个“宁”字。”宁婉说,想了想,“是宁王府的人。”
“宁王府?”香雪和青禾都愣住了。
“对。”宁婉说,声音很轻,她说完,又咳了起来,咳得弯下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姑娘,你别说了。”香雪赶紧扶住她,“你先歇着,我去煎药。”
宁婉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气。她的脑海里,想起入京时看到的“宁王府”那张威严的大门。
…………
而在宁王府的内院里,宁娇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左看右看。
“你说,那个太子带回的女子,住在东宫别院里?”她问,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冷意。
“是。”心腹丫鬟说,“奴婢打听过了,那姑娘住在东宫别院里,太子殿下经常去看她。”
宁娇手里的铜镜,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到底是什么人?”宁娇问,声音里带着恨意,“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宁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久。
然后,她低声说:“去,给我查查看,那个女子,到底有什么底细。”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递给丫鬟。“这是……”丫鬟看着那包药,有些害怕。
“毒药。”宁娇说,声音很轻,但很冷,“如果她敢跟我抢太子殿下,我就让她死。”
丫鬟接过药包,手都在发抖。
“你去吧。”宁娇说,“别让任何人知道。”
丫鬟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宁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而在宁王府的密室里,宁王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挲着一块玉佩,神色复杂。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玉佩,手指头在玉面上轻轻摩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闷得透不过气。
门被推开了。
宁王妃走了进来,看着他,问:“你在看什么?”
宁王吓了一跳,赶紧把玉佩藏进袖子里:“没什么,就是在看看账本。”
“账本?”
宁王妃走过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最近怎么老是往密室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宁王说,“就是最近朝堂上事多,烦得很。”
宁王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最好跟我说。”
“你放心,没什么事。”宁王说,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宁王妃,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走了出去,把门关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沉默了好久。
他握着袖子里那块玉佩,心里想着,那个孩子,是死是活?如果没…………现在又会在哪里?她过得还好吗?
他不敢想,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东宫别院,宁婉正躺在榻上,翻着那本药经,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又咳了起来。
她咳得弯下腰,整个人都在发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香雪赶紧端来一碗温水,说:“姑娘,你快喝点水。”
宁婉接过碗,喝了一口,又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姑娘,你今晚就别忙了,先好好歇着。”香雪说,声音里带着心疼,“你这样子,再熬下去,身子真的会垮的。”
“我知道。”宁婉说,声音很轻,她说完,又翻开那本药经,看着夹层里那几张纸。
她把手放在心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脏微弱但仍在跳动的声音,心里想着,一定要活下去。
京城的南门外,一个骑着快马的身影,正趁着夜色,一路向北疾驰。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剑,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风尘仆仆。
正是顾晏州。
他骑着马,一路狂奔,脑海里全是宁婉咳血的样子。
他咬着牙,心里想着,一定要快点回去,把鲛人泪送到她手上。
他一定要救她。
夜色,渐渐深了。
东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宁婉斜靠在软榻上,翻着那本药经,咳着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姑娘!”香雪和青禾同时惊叫起来,赶紧扶住她。“姑娘,你醒醒!”香雪拍着她的脸,声音都变了。
宁婉闭着眼,嘴唇发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禾赶紧去请沈太医,沈青梧赶来,把了把脉,脸色变了。
“气血逆滞,气虚血阻。”沈青梧说,声音很沉,“得赶紧用药,不然……”
她没说完,但香雪和青禾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