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换命书》泠川上月

12、第12章 茶馆偶遇 宁婉说完那

　　宁婉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了。

　　她没回头，也没等萧玄瑾说话，径直走出茶馆，带着香雪和青禾往街上去了。

　　萧玄瑾坐在桌前，看着手里的药方，愣了好一会儿。

　　“殿下？”无忧凑过来，“那人走了。”

　　“嗯。”萧玄瑾把药方折好，放进怀里，“走，回驿站。”

　　三人出了茶馆，无忧跟在后面，忍不住问：“殿下，那女的真是天玑阁的人？”

　　“她说她是。”萧玄瑾说，“至于是不是真的，得查查才知道。”

　　“那药方呢？”

　　“药方是真的。”萧玄瑾说，“我看过了，确实是解毒的方子，而且配伍很精妙，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她？”

　　“不急。”萧玄瑾说，“她说了，想找她可以去天玑阁。但咱们现在连天玑阁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找？”

　　“那怎么办？”

　　“先查。”萧玄瑾说，“你派人去打听，看看镇上有没有人知道天玑阁在哪。”

　　“是。”

　　宁婉带着香雪和青禾，沿着镇上的路往回走。

　　香雪跟在后面，小声问：“小姐，你说太子会来找咱们吗？”

　　“肯定会。”宁婉说，“那药方是真的，他看了就知道有用。”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药庐。”宁婉说，“等他来找咱们。”

　　“小姐，你就不怕他不来？”

　　“他一定会来。”宁婉笑了笑，“漕运贪腐案的官员都中了毒，他正愁找不到解毒的法子，我送上门去，他怎么可能不来？”

　　香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青禾跟在后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小姐，有人跟着咱们。”

　　宁婉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从茶馆出来就一直跟着。”青禾说，“打扮得像普通百姓，但走路的样子不像。”

　　“是太子的人。”宁婉说，“别管他们，让他们跟着。”

　　“小姐，你就不怕他们查咱们？”

　　“查就查。”宁婉说，“反正咱们是天玑阁的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到了镇子边上，拐进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去。

　　跟着他们的两个人，在小路口停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跟上去，转身走了。

　　驿站里，无忧正在向萧玄瑾回报。

　　“殿下，那女的走了，往山上去了。”

　　“山上？”萧玄瑾皱了皱眉，“天玑阁在山上？”

　　“应该是。”无忧说，“我让两个人跟着，但他们走到山脚下就没敢再跟，怕暴露。”

　　“做得对。”萧玄瑾说，“那女的既然主动送药方，肯定不是冲着害咱们来的。先别惊动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

　　“对了，那个药方，你拿去给沈青梧看看。”萧玄瑾说，“她是太医院的人，应该能看出门道。”

　　“是。”

　　无忧拿着药方走了，萧玄瑾坐在桌前，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女子。

　　她体弱骨柔，说话有气无力的，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她明明是来送药方的，却故意装作是在茶馆偶遇，还说什么“就当报恩”，这分明是在演戏。

　　“她到底是谁？”萧玄瑾自言自语。

　　他想起那天在河边救起落水女子，那女子也是体弱骨柔，眼神里也透着精明。难道是她？

　　“不可能。”萧玄瑾摇了摇头，“那女的已经走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儿？”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宁婉回到药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婆婆正在院子里熬药，看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阁主找我好几回了。”

　　“师父找我？”宁婉愣了一下，“什么事？”

　　“不知道，他脸色不太好。”苏婆婆说，“你快去看看吧。”

　　宁婉点点头，转身往老阁主的房间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阁主的声音：“进来吧。”

　　宁婉推门进去，看见老阁主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确实不太好。

　　“师父。”

　　“你去哪儿了？”老阁主问。

　　“我……我去镇上转了转。”

　　“转了转？”老阁主看着她，“你当我不知道？你去茶馆了，对吧？”

　　宁婉低着头，没说话。

　　“你跟谁见面了？”老阁主问。

　　“没……没跟谁见面。”宁婉说，“我就去喝了杯茶。”

　　“你当我是傻子？”老阁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让香雪在镇上散布药经的消息，又去茶馆等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宁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想接近太子，对吧？”老阁主问。

　　宁婉抬起头，看着老阁主，点了点头。

　　“为什么？”老阁主问，“你为什么要接近他？”

　　“因为……”宁婉顿了顿，“因为他能帮我查清一些事。”

　　“什么事？”

　　“查清我的身世。”宁婉说，“师父，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老阁主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你肯定知道。”宁婉说，“你一直瞒着我，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卷入朝堂的事，对吧？”

　　老阁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猜得没错。”

　　“那你就告诉我。”宁婉说，“我到底是谁？”

　　“现在还不是时候。”老阁主说，“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会告诉你的。”

　　“可是……”

　　“别说了。”老阁主打断她，“你记住，天玑阁不沾朝堂的事，你也不要去掺和。太子那边，你少去招惹。”

　　宁婉看着老阁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老阁主是为她好，但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非要查清自己的身世不可。

　　“师父，我答应你，我不去招惹太子。”宁婉说，“但你自己说过，那药经的事，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不是我去招惹他。”

　　老阁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告诉你，出了什么事，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宁婉站在原地，看着老阁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回到药庐，翻出那本药经，一页一页地翻着。

　　脑子里却全是茶馆里的画面。

　　萧玄瑾坐在她面前，听她说话的样子，他看药方时认真的表情，他问话时的语气。

　　“这个人，不简单。”宁婉自言自语。

　　她把药经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月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

　　“小姐，你还没睡呢？”香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睡不着。”宁婉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香雪问。

　　“在想下一步棋怎么走。”宁婉说。

　　“下一步棋？”

　　“嗯。”宁婉说，“我今天跟太子说了，药经的事，还给了他药方。他肯定会来找我，但这还不够。”

　　“还不够？”

　　“对。”宁婉说，“我还得让他相信我，让他觉得我有用。”

　　“那你怎么让他相信你？”

　　“很简单。”宁婉说，“明天，我再去见他，告诉他更多关于药经的事。”

　　“那要是他问起来，你怎么说？”

　　“就说我是从药经上看到的。”宁婉说，“反正那药经是真的，他查不出来什么。”

　　香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宁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笑。

　　第二天一早，宁婉就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着香雪和青禾，又往镇上去了。

　　“小姐，咱们今天去哪儿？”香雪问。

　　“还去那家茶馆。”宁婉说，“太子肯定在那儿等着呢。”

　　三个人到了茶馆，果然看见萧玄瑾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喝着茶。

　　无忧站在旁边，看见宁婉进来，冲萧玄瑾使了个眼色。

　　萧玄瑾抬起头，看见宁婉，嘴角露出一丝笑：“来了？”

　　“嗯。”宁婉走到他桌前，坐下，“公子，您还在找药经？”

　　“找。”萧玄瑾说，“你给的药方，我找人看过了，确实有用。”

　　“那就好。”宁婉说，“您要是想再找点别的药方，我可以帮您。”

　　“你能帮我？”萧玄瑾看着她，“你不是说，药经在你师父手里吗？”

　　“药经在我师父手里，但我看过。”宁婉说，“里面记载的药方，我都记得。”

　　“你都记得？”萧玄瑾愣了一下，“那本药经，你全都背下来了？”

　　“差不多。”宁婉说，“我从小学医，记性好。”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更觉得奇怪了。

　　一个体弱骨柔的女子，居然能背下一本失传的药经，这未免也太巧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萧玄瑾问。

　　“我说了，就当报恩。”宁婉说，“您救过我，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是被我救的那个落水女子？”

　　“不然呢？”宁婉笑了笑，“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像我这么体弱的人吗？”

　　萧玄瑾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跟那天在河边救起的女子，真的很像。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你。”萧玄瑾说，“那你说说，除了那药方，药经里还记载了什么？”

　　“药经里记载了很多解毒的方子，还有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方子。”宁婉说，“但最重要的，是里面记载了一种能解百毒的法子。”

　　“能解百毒？”萧玄瑾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这个我不能说。”宁婉摇了摇头，“我师父说了，药经里的东西，不能外传。我只能给您看一些简单的药方，那种能解百毒的法子，得等我师父允许才行。”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明白，这女子是在跟他谈条件。

　　“那你想要什么？”萧玄瑾问。

　　“什么也不要。”宁婉说，“我只想帮您，就当报恩。”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那个法子？”

　　“因为我师父说了，药经里的东西，不能外传。”宁婉说，“但如果您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求我师父，让他破例一次。”

　　“什么忙？”

　　“我想查一桩案子。”宁婉说，“漕运贪腐案。”

　　萧玄瑾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漕运贪腐案？”

　　“我听说的。”宁婉说，“镇上的人都在传，说漕运上的官员都被毒药控制了，您正在查这个案子。”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越发警惕。

　　这女子，知道得未免太多了。

　　“你想怎么查？”萧玄瑾问。

　　“很简单。”宁婉说，“您给我一块令牌，让我以您的人的身份，去查那些漕运官员。我以医者的身份接近他们，给他们解毒，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会说出实情。”

　　萧玄瑾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不怕出事？”

　　“不怕。”宁婉说，“我虽然体弱，但脑子好使。”

　　萧玄瑾看着她，突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宁婉接过令牌，看了看，揣进怀里：“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我在码头等你。”萧玄瑾说，“到时候，咱们一起查。”

　　“好。”宁婉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萧玄瑾又叫住她：“等等。”

　　宁婉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萧玄瑾问。

　　“顾晏婉。”宁婉说，“我师父说，这名字是捡到我的时候取的。”

　　“捡到的？”

　　“嗯。”宁婉说，“我是个弃婴，被师父捡回来养大的。”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好，顾晏婉，明天见。”萧玄瑾说。

　　“明天见。”

　　宁婉说完，转身走了。

　　无忧站在旁边，看着宁婉的背影，小声说：“殿下，这女的，真的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试试就知道了。”萧玄瑾说，“你派几个人，暗中跟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

　　宁婉走出茶馆，香雪和青禾跟在后面。

　　“小姐，你拿到令牌了？”香雪小声问。

　　“嗯。”宁婉把令牌拿出来，看了看，“有了这个，就能光明正大地查漕运案了。”

　　“小姐，你就不怕太子查你？”

　　“查就查。”宁婉说，“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

　　三个人回到药庐，宁婉坐在桌前，翻出那本药经，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步棋，走得还算顺利。

　　接下来，就看明天在码头，能不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青禾。”宁婉喊了一声。

　　“小姐，什么事？”

　　“你明天一早，去码头那边蹲着。”宁婉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

　　“香雪，你去镇上，再散布一个消息。”宁婉说，“就说太子明天要去码头查案，让那些暗地里的人，都坐不住。”

　　“好。”

　　两个人各自去忙了，宁婉坐在桌前，看着那本药经，嘴角露出一丝笑。

　　“漕运贪腐案，你们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