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4、第 4 章 让温亭

　　让温亭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夏致居然主动要求加课了。
　　温亭从学校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夏致，她背着卡通书包，正盯着叶子上的螳螂一动不动，连自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了都毫无察觉。
　　温亭突然童心大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可还没走到就听到一个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老师，看到你的影子了……别玩了。”
　　她说这话时甚至没回过头，与肩上背的卡通背包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温亭：“……”
　　“咳咳，上课！”
　　……
　　“老师，对不起。”
　　课程进行到一半，温亭突然听到对面弱弱地开口，但眼睛却从始至终不敢抬起来。
　　温亭：“为什么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夏致:“……我不该哭，不该上课时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温亭有些心疼，话哽在脖间，好一会后才开口，“哭怎么了……我大学了还哭呢，刚来学校报道时因为找不到校区，于是拖着行李哭了一路。”
　　夏致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那后来呢？”
　　温亭想起当年的糗事，笑了笑，“花钱打了车，司机绕了一路把我送到原点，指着前面的教学楼说，‘直走，右拐’……哭得更厉害了。”
　　夏致也咯咯笑出了声，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像个正常小孩的时刻，那节课也不知上了多久，直到偶然间瞥见墙上的时钟温亭突然吓得跳起来，“这么晚了！”
　　从这回宿舍还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慌乱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你爸爸今天在哪等你，我送你过去。”
　　夏致：“他今天出差去了，后天晚上回来。”
　　“什么？”
　　温亭看着她淡定的表述，显然这种场面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大晚上你一个人回去？”
　　夏致，“司机会来接我的。”
　　温亭收拾好了东西，关了灯，“那我送你过去。”
　　与司机约定好的路线会经过一个红路灯，晚上的街景繁华而璀璨，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疾驰而过的车流，似乎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赶着下一个场。
　　她自然而然地牵过夏致的手低头笑了笑，在红灯变绿时左右环顾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你很热吗？”
　　温亭注意到夏致的手心有些微微发汗，还没等她看清这位小朋友脸上出现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时司机已经到了。
　　“快去吧，路上小心。”
　　她边说边转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拽着，那个稚嫩而倔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一起走。”
　　温亭：“我们要走的方向不一样。”
　　夏致：“没关系，何叔可以送你。”
　　温亭：“可是……”
　　夏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电话手表，“快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温亭：“……”
　　这小屁孩……
　　温亭：“你妈妈在家吗？”
　　夏致：“不在。”
　　温亭：“那家里还有别人吗？”
　　夏致：“没有。”
　　温亭又一次震惊了，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别说家里没人了，就是爸妈在隔壁房间都会怕得不敢睡觉，非得大半夜爬到他们床上，窝在中间才能睡着。
　　车没一会就到了，夏致走出去，凑到司机的车窗前，“×××学校，麻烦您再辛苦一下。”
　　司机：“没事，应该的。”
　　夏致：“老师再见。”
　　温亭：“呃……再……再见。”
　　怎么回事？这个十岁的小孩怎么给自己一种老成持重的错觉？
　　回去的路上温亭还在想这件事，司机突然开口说话了，“很乖对不对。”
　　“啊？”
　　温亭左右环顾了一眼，确认是在跟自己说话后又补充了一句，“是的……挺乖的。”
　　何叔：“她爸妈早就离婚了，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妈妈最近又生了个小男孩，更没什么时间陪夏夏了。”
　　温亭皱了皱眉，“可是上次我还看到夏夏的父亲和一个女的一起送她过来上课，那个难道不是……”
　　何叔：“那是后妈，不对，还没领证也算不上后妈，不过人挺好的，是事业型女强人，两人还挺般配，老板为了夏夏一直没再要孩子……不过也说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夏夏又会再多出一个弟弟妹妹。”
　　温亭有些难受，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独自一人的夏夏好可怜，小孩子的世界总是脆弱而敏感的，饶是像个小大人的她也总会有孤独和害怕的时候吧。
　　何叔像是听到了温亭的心声般又开口道，“别看她这样，胆子其实很小的，有一次我忘记拿手机了回去取，看见楼上的灯一直亮着，我敲了很久的门她才出来，眼睛肿肿的，连厕所的灯都开了一整晚……”
　　温亭感觉不太行了，身为一个老师，好像不太能听得这样的故事，一代入进去仿佛要碎掉了。
　　“何叔，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