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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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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地底下?”
沈听晚的声音在发抖。
沈听雨点了点头。
"沈家老宅建在一个地下密道上面,"她的声音很低,“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秘密。”
“那场火发生之前,爷爷就知道了有人要来抢画。”
“他提前把画和一部分重要的东西藏进了密道里。”
“然后他让我拿着钥匙,从密道逃走。”
沈听晚的呼吸乱了。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火是半夜烧起来的,"沈听雨的眼眶又红了,“我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大火已经把整座宅子吞没了。”
“我看到爷爷被他们拖出来。”
“他们掐着他的脖子,问他画藏在哪里。”
“爷爷不肯说。”
“然后——”
她的声音哽住了。
“然后陆子衍就动手了。”
沈听晚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是陆子衍?”
"因为我看得清清楚楚,"沈听雨的声音带着恨意,“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从密道口往外看。”
“我看到顾衍行和陆子衍站在院子外面。”
“火烧得最大的时候,是陆子衍把爷爷推进了火里。”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沈听晚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
陆子衍。
他今天下午还坐在她对面,用那种近乎忏悔的语气说——“我以为他们只是威胁”。
他说他警告了爷爷,爷爷没听。
他说他不知道他们真的会放火。
他在撒谎。
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后来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后来我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沈听雨说,“我在废墟外面躲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顾衍行回来了。”
“他带了一群人,在废墟里翻找。”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画早就被爷爷藏进了密道。”
沈听晚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封爷爷寄给我的快递——”
"是爷爷提前安排好的,"沈听雨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会出事。”
“他提前把画和钥匙分开藏了起来。”
“画寄给了你,钥匙在我这里。”
沈听晚愣住了。
“钥匙?”
沈听雨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的形状很奇特——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个眼睛的形状。瞳孔的位置,是一个可以旋转的机关。
"这是密道的钥匙,"沈听雨把钥匙取下来,递给她,“只有沈家血脉才能打开。”
沈听晚接过钥匙,放在掌心。
铜钥匙冰凉的触感传入皮肤,像一块凝固的记忆。
"听雨,"她忽然问,“那这五年,你都躲在哪里?”
沈听雨沉默了一下。
"一开始我在南城的郊区躲着,"她的声音很低,“后来我听说有人在找我,我就离开了南城。”
“我去了很多地方——杭州、广州、深圳。”
“我不敢用真名,不敢和任何人联系。”
“我怕他们找到我。”
沈听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五年。
妹妹在外面躲了五年。
而她一直以为她死了。
“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爷爷不让我联系,"沈听雨的眼眶红了,“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陆子衍。”
沈听晚愣住了。
“爷爷让你去找陆子衍?”
"对,"沈听雨点了点头,“爷爷说——陆子衍手里有真相的另一面。”
“只有找到他,才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沈听晚怔在原地。
爷爷让沈听雨去找陆子衍。
爷爷也让她去找陆子衍。
爷爷到底是信任陆子衍,还是——另有安排?
"姐,"沈听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明天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家老宅,"沈听雨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我要去取回那个证据。”
"你确定?"沈听晚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里现在可能有人盯着。”
"我知道,"沈听雨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沈听雨沉默了片刻。
“帮我把顾怀瑾约出来。”
沈听晚愣了一下。
“顾怀瑾?”
"他是顾衍行的侄子,"沈听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顾衍行真的是凶手——”
“顾怀瑾有权知道真相。”
沈听晚看着她。
“你想让他知道?”
"不只是让他知道,"沈听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想让他帮我。”
“他手里有顾家的资源,有能力查到更多东西。”
“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沈听晚的脸微微一热。
“你——”
"姐,你不用解释,"沈听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他是真心对你好的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帮你。”
“毕竟,你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听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了顾怀瑾。
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在茶楼等她等到凌晨三点。
想起了他给她处理脚伤时,那双颤抖的手。
想起了他看着她的眼神——那样深,那样沉,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水。
他应该不会拒绝。
但她该怎么开口?
"姐,"沈听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明天傍晚会在沈家老宅等你。”
“你带着顾怀瑾一起来。”
“我们一起——揭开真相。”
第二天傍晚,沈听晚把顾怀瑾约在了云栖茶楼。
他来得比约定时间早。
沈听晚正在三楼的雅间里发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顾怀瑾站在门口。
他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处。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但那双眼睛看见她的时候,亮了一下。
“你找我?”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茶炉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在寂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听晚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怀瑾,"她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顾怀瑾看着她。
“什么事情?”
沈听晚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沈听雨的出现,苏婉清的信,沈家老宅的密道,还有陆子衍和顾衍行的关系。
顾怀瑾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布。
沈听晚说完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的意思是,"顾怀瑾的声音很沉,“我二叔——可能杀了你爷爷。”
沈听晚点了点头。
“甚至可能——杀了我的父亲。”
沈听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眼,直视他。
顾怀瑾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听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顾衍行是顾怀瑾的二叔,是顾家唯一一个对他母亲和他好的人。
如果顾衍行真的是凶手——
那对顾怀瑾来说,不只是一个背叛,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怀瑾,"她轻声开口,“我知道这很难——”
“不难。”
顾怀瑾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我二叔这些年,一直对我很好。”
“他帮我父亲打理生意,照顾我和我母亲。”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
“但信任这种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听晚脸上。
“是可以被打破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凶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亲自送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