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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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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古董商行的。
她只记得自己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眼睛发酸。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从内到外的冷,冷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陆子衍间接导致了沈家灭门。
但爷爷临死前还让她来找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陆微宁的消息。
“姐,苏婉清有动静了。”
沈听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什么动静?”
"她在转移东西,"陆微宁的语音消息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盯了她两天的监控,发现她昨晚深夜去了苏家老宅的地下室。”
“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险箱。”
沈听晚的手指在手机上攥紧了。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陆微宁的声音顿了顿,“她从老宅出来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查了她的护照——三天前已经出境了。”
沈听晚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出境了。
苏婉清跑了。
"还有一件事,"陆微宁的声音更低了,“我查到苏婉清出境之前,和一个人通过电话。”
“谁?”
“顾衍行。”
沈听晚的手指在手机上僵住了。
“通话时长?”
“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
那是一个足够商量很多事情的时长。
"姐,"陆微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苏婉清这一跑,我觉得不太对劲。她跑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
沈听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茶楼,苏婉清喝完茶之后,仓皇逃离的样子。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沈听晚的恐惧,而是对别的什么的恐惧。
"微宁,"沈听晚忽然开口,“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查苏婉清养父的背景,"沈听晚的声音很低,“她是抱养的这件事我一直没想通——如果她是被人安排到苏家的,那安排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陆微宁的声音有些沉重,“姐,还有一件事。”
“说。”
“苏婉清走之前,给你寄了一个东西。”
沈听晚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快递今早送到茶楼的,我让陈最帮你收着了。是一个信封。”
沈听晚挂断电话,发动了车子。
傍晚,沈听晚回到云栖茶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南城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深蓝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点点的萤火。
陈最把那个信封交给她。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只有茶楼的地址。封口用蜡封着,蜡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沈听晚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信纸。
信纸很薄,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沈小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在你知道真相之前。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另一个被人操控的棋子。
五年前那晚,我没有杀任何人。但我知道是谁放的火。
是顾衍行。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请你相信一件事——
五年前那晚,我也在沈家老宅。
我不是去放火的,我是去救人的。
我救出来的人——"
沈听晚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信纸到这里就断了。下面的部分被撕掉了,像是有人刻意把最重要的部分撕走了。
她死死盯着那半截信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婉清说她救了人。
救出来的人——是谁?
是沈听寒?是沈听雨?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姐,"陈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安,“有人找你。”
“谁?”
"一个女孩,"陈最的声音有些犹豫,“她说她是……她妹妹。”
沈听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一件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的口罩。但那双眼睛——沈听晚认得那双眼睛。
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乌黑,澄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倔强。
“姐。”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
下巴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她的脸色很苍白,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一朵开在阴雨里的白花。
“是我。我是听雨。”
沈听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五年了。
五年来,她以为妹妹死了。
她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妹妹——想起她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声音,想起她出嫁前在镜子前试婚纱的样子,想起那场火里,她是不是也被烧成了灰烬。
她以为妹妹死了。
她恨自己没能救她。
她恨自己连她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她甚至在每年清明的时候,都会偷偷去沈家老宅的废墟,在灰烬里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哭。
但现在——
妹妹就站在她面前。
活着。
“听雨……”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你还活着……”
沈听雨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姐,"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让你担心了五年……”
沈听晚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步冲上去,把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
沈听雨比她想象中要瘦得多。瘦得像一把骨头,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肋骨。她抱着妹妹,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姐,"沈听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沈听雨松开她,退后一步,用力擦了擦眼泪,抬起眼。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恐惧。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了太久,以至于连瞳孔里都刻满了惊惶。
"姐,"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五年前那场火——”
“不是顾衍行一个人干的。”
沈听晚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沈听雨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场火,是顾衍行和另一个人一起策划的。”
“另一个人?”
沈听雨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直视沈听晚。
“是陆子衍。”
沈听晚的血液,瞬间冷到了极点。
陆子衍。
又是陆子衍。
今天下午,在古董商行里,他还坐在她对面,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警告他们的人,是我”。
他还说,他爱了她母亲一辈子。
他说他是沈家的朋友。
但现在——
"他们两个,"沈听雨的声音带着颤抖,“五年前那晚,就站在沈家老宅外面。”
“火是他们一起放的。”
“爷爷——也是他们一起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