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苏砚秋

13、第 13 章 暗网

　　傍晚六点，陆微宁踩着人字拖走进云栖茶楼。

　　她穿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觉。

　　"我查到了。"

　　她一屁股坐到茶席前，把一台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沈听晚放下手中的茶壶，看着她。

　　"查到什么了？"

　　"两件事，"陆微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苏婉清那晚开的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被人删了。"

　　"但删得不够干净。"

　　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段数据上。

　　"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数字，"这是车子最后的GPS定位记录。"

　　"五年前那晚23点47分，苏婉清的车从苏家出发。"

　　"23点52分，到了沈家老宅附近。"

　　"凌晨0点15分，她的车离开了沈家附近。"

　　"凌晨1点03分，她的车回到了苏家。"

　　沈听晚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

　　23点52分到凌晨0点15分。

　　她在沈家老宅附近停了二十多分钟。

　　那二十多分钟里，她做了什么？

　　"还有，"陆微宁继续说，"我查到苏婉清那晚确实下车了。"

　　沈听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的车有一个功能——自动检测车内生命体征，"陆微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功能本来是给家里小孩坐车时用的，可以检测车内有没有人。"

　　"但苏婉清那次下车之后，系统自动把车内生命体征归零了。"

　　"系统有记录。"

　　沈听晚的呼吸乱了一瞬。

　　所以苏婉清确实下车了。

　　她确实进了沈家老宅——或者说，至少靠近了沈家老宅。

　　"第二件事，"陆微宁的声音沉了下来，"苏婉清和顾衍行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婉清和顾衍行并肩站在一起，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

　　"这是三天前拍的，"陆微宁说，"苏婉清和顾衍行在那家会所待了三个小时。"

　　"谈了什么不知道，但——"

　　她把照片放大，指着其中一个细节。

　　"看苏婉清的手。"

　　沈听晚凑近了看。

　　照片里，苏婉清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物件。那物件被她的手指遮住了一大半，但形状依稀可辨。

　　是一枚玉珠。

　　沈听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珠？"

　　"对，"陆微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查了顾衍行的背景——他十年前，曾经在一家古玩店当过学徒。"

　　"那家古玩店，专门做古画修复和玉器鉴定。"

　　沈听晚的心猛地一跳。

　　古画修复。

　　玉器鉴定。

　　爷爷喉咙里的玉珠，材质和古画颜料一致。

　　顾衍行做过古玩店学徒。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有，"陆微宁的声音更低了，"我查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苏婉清的亲生母亲，"陆微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是苏家的人。"

　　沈听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婉清是苏家抱养的，"陆微宁的声音冷冰冰的，"她的亲生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去世了。"

　　"但她的生父——"

　　陆微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份陈旧的档案。

　　"查不到。"

　　"档案被人删得干干净净。"

　　沈听晚盯着那份空白的档案，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苏婉清是抱养的。

　　她的亲生父亲查不到。

　　而她的养父苏家——和顾衍行有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陆微宁忽然开口，"苏婉清可能不是普通人。"

　　"她可能是某个人……安插在苏家的棋子。"

　　沈听晚看着她。

　　"你是说——"

　　"我是说，"陆微宁的声音很低，"苏婉清的养父，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排到苏家的。"

　　沈听晚沉默了。

　　如果陆微宁的猜测是对的——

　　那苏婉清的背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那枚出现在顾衍行和苏婉清之间的玉珠——

　　可能和爷爷喉咙里的那枚玉珠，是同一批东西。

　　"微宁，"沈听晚忽然开口，"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查一查'青衣社'。"

　　陆微宁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青衣社？"

　　"南城的一个地下组织，"沈听晚的声音很轻，"我怀疑——沈家灭门，可能和他们有关。"

　　陆微宁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从哪里听说的？"

　　"空明告诉我的。"

　　"空明？"

　　"就是顾怀瑾在沈家旧址遇到的那个和尚，"沈听晚说，"他临走时说了四个字——'青衣当诛'。"

　　陆微宁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沈听晚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南城的傍晚总是这样——天暗得很慢，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找到了。"

　　陆微宁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听晚转过头。

　　陆微宁的屏幕上，一份陈旧的档案正慢慢浮现。

　　档案的标题是四个字——

　　**青衣社志**

　　"这是二十年前的一份内部资料，"陆微宁的声音压得很低，"青衣社是南城本地的一个秘密组织，成立于民国时期。"

　　"他们的核心成员，都是南城本地的大户人家。"

　　"他们的宗旨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

　　"保护南城的'秘密'。"

　　沈听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秘密？"

　　"不知道，"陆微宁摇了摇头，"资料里没说。但我找到了几个名字。"

　　她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弹出几个名字。

　　"顾衍之。"

　　"陆子衍。"

　　"还有——"

　　她的手指停住了。

　　沈听晚凑近了看。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屏幕上，第三个名字赫然写着——

　　**沈宗耀。**

　　那是她爷爷的名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