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换药 沈砚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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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醒来后的第三天，伤口开始换药了。
小满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沈砚正盯着窗外发呆。日头照进来，落在他空荡荡的袖口上，把布料的皱褶照得一清二楚。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看了一眼——小满，托盘上放着纱布、药膏、干净的水和棉布。
小满把托盘放在矮凳上，搓了搓手，朝沈砚笑了笑：“那个……先生让我来给你换药。你别怕啊，我在先生这儿干了两年了，换药这种活儿我熟得很——”
他说着伸手去掀沈砚的被子。
沈砚的眼神冷下来：“别碰。”
小满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住：“……啊？”
“我说别碰。”沈砚的声音哑，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片，“出去。”
小满愣在原地，手悬着不知道该收还是该伸。他看着沈砚那张削瘦的脸，那双眼睛底下是青黑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把断了刃的刀被人扔在墙角，看着没动静，但你一碰它就划你一手血。
“……可是先生的交代……”小满咽了咽口水，“你这伤口三天了得换药了，不换会发炎的……”
“出去。”
小满端着托盘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最后把托盘放在矮凳上，转身跑了。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谢知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肩上搭着干净的布巾。他低头看了一眼矮凳上的托盘，又看了一眼沈砚——后者正把脸转过去对着窗外，下颌绷得紧紧的，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谢知非没说话，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桌上，然后从矮凳上端起托盘，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那圈牙印还紫着，颜色淡了一些，但依然明显。他动作自然地拆开纱布，头也没抬，声音温温和和的：“小满伺候不了你？”
沈砚没答话，下巴绷得更紧了。
谢知非也没追问。他把旧的纱布揭下来，断肢处的创口露出来——边缘还有些红肿，但比刚来时好多了。他用棉布蘸了温水，轻轻地擦拭创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沈砚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谢知非感觉到了，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他把擦干净的创口晾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薄薄地涂上去。药膏是凉的，沾到皮肉的那一刻沈砚整个右肩都颤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疼？”谢知非问。
“……不疼。”
谢知非没拆穿他，继续涂药。换完右臂换左臂，然后是双腿。整个过程他没有说多余的话，该擦就擦、该涂就涂，动作利落干净。沈砚从头到尾没有看他，脸一直朝着窗外，但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到后来慢慢平下来，到最后几乎是平稳的。
换完药，谢知非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把被子盖回去，站起身来把托盘收拾了。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也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以后换药我来。小满送饭就行。”
沈砚没有答话，依然看着窗外。
谢知非带上门出去了。
他穿过天井走回药坊，把托盘放在案台上。小满正蹲在墙角分拣草药，见他进来，小心翼翼地抬头：“先生……他是不是嫌我手艺不好？”
谢知非低头洗着手，声音平平淡淡的：“不是。他只是不习惯被生人碰。”
小满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那他怎么让你碰？”
谢知非擦干净手上的水，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想了一下，说：“因为我是那个把他捡回来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捡回来的人，不算生人。”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药坊里的光影被拉长，谢知非坐到案台前开始切药，腕上那圈牙印这两天已经淡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换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