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乡》时祭渊

4、明溪旧档 调查陈年旧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准时从市局出发。
　　陆寻开着车，沈烬坐在副驾驶，手里翻着昨晚连夜整理的受害者背景资料。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样，眉头微蹙，看得很专注。
　　车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寻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沈队，先歇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车程呢。"
　　沈烬头也没抬："再看一遍。"
　　"行吧。"陆寻也不劝，自顾自地说，"对了，我已经跟明溪县局刑侦大队的刘大队打过招呼了，咱们先去县局报备，让他们派人陪同去学校。跨区域办案，规矩不能乱。"
　　"嗯。"沈烬点点头，"麻烦了。"
　　"客气啥。"陆寻摆摆手，"都是为了案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刘大队是老刑警了，在明溪干了二十多年，地头熟，有他帮忙，查起来方便。"
　　"好。"

　　上午十点十分，车开进了明溪县公安局大院。
　　刘大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作训服，看着很朴实。
　　"陆队！"他笑着迎上来，伸手和陆寻握了握，"好久不见！"
　　"刘大队，打扰了。"陆寻也笑，指了指身边的沈烬，"这位是临渊市局来的沈烬沈队长，省厅抽调过来协助办案的。"
　　"沈队你好！"刘大队热情地伸出手。
　　沈烬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刘大队，麻烦了。"
　　他的手很凉，声音也很低，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刘大队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案子嘛！走，里面说！"
　　他带着两人往办公楼走，一路上不停地寒暄，问他们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喝杯水。
　　很典型的基层老刑警的热情。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
　　刘大队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坐在对面，搓了搓手："两位警官，你们电话里说，要查十五年前明溪一中的那起学生自杀案？"
　　"对。"陆寻点点头，放下茶杯，"死者叫林知夏，女，当时是高二学生。我们怀疑，这起案子和现在正在侦办的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
　　"林知夏……"刘大队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拍了下大腿，"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在城关派出所呢，出过这个警！"
　　"刘大队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沈烬忽然开口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认真对待的力量。
　　刘大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记得一点。当时是下午放学的时候，那姑娘从教学楼五楼跳下来的，当场就没气了。"
　　"后来呢？"陆寻追问。
　　"后来我们所里出的警，刑警队也来了人，现场勘查了，也找老师同学问了话。"刘大队说，"最后定性是自杀，说是学习压力大，想不开。"
　　"家长那边呢？"
　　"家长闹了一阵，说学校有责任。"刘大队叹了口气，"后来学校赔了点钱，双方签了和解协议，就私了了。"
　　沈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当时的案卷还在吗？"陆寻问。
　　"应该在档案室。"刘大队说，"不过都十五年了，可能得费点功夫找。这样，我马上安排人去档案室调，你们先坐会儿。"
　　"麻烦刘大队了。"陆寻点点头，"对了，我们这次来，还想去明溪一中，调一下林知夏当年的学籍档案，还有当年的任课老师信息。"
　　"行啊！"刘大队爽快地回答，"等会儿我让队里的小周陪你们一起去，有当地公安陪同，学校那边也配合。"
　　"谢谢刘大队。"沈烬说。
　　"客气啥！"刘大队摆摆手，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沈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民警。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好像暖不透他身上的寒气。
　　陆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沈队，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案子？"
　　沈烬背对着他，停顿了几秒。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多说。
　　陆寻挑了挑眉，也没追问。

　　半个小时后，刘大队回来了。
　　"两位警官，"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档案室那边说，时间太久远了，当年的案卷可能在老库房里，找起来得花点时间。要不你们先去学校？等找到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行。"陆寻点点头，"那就麻烦刘大队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大队摆摆手，"我让小周陪你们去！"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周！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民警跑了进来，二十多岁，看着很精神。
　　"刘大队，您叫我？"
　　"小周，你陪两位警官去趟明溪一中，协助他们调点资料。"刘大队朝他们扬了扬下巴，"这是市局的陆队和临渊来的沈队。"
　　"陆队好！沈队好！"小周连忙敬礼。
　　"你好。"陆寻笑着点点头。
　　沈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明溪一中坐落在县城老城区，是所百年老校，校门很气派，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警车停在门口，小周先下去跟门卫说明了情况，又给学校办公室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出来。
　　"周警官，你好你好。"男人笑得很客气，和小周握了握手，"我是学校的副校长，姓王。"
　　"王副校长，你好。"小周指了指身后的陆寻和沈烬，"这两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陆警官和沈警官，过来查点资料。"
　　"两位警官好！"王副校长连忙伸出手，"辛苦了辛苦了！里面请！"
　　陆寻和他握了握手："王副校长，打扰了。"
　　沈烬也轻轻握了一下，没说话。
　　王副校长带着三人往办公楼走，一路上不停地寒暄，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沈烬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校园里的一切。
　　老旧的教学楼，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走廊里贴着的光荣榜，还有宣传栏里那张巨大的"高考喜报"。
　　一切都和十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