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在望[傲慢与偏见续]》程娅

10、第九章

　　凯瑟琳只顾着怏怏不乐地快步走着，既没有心思注意她的朋友说了些什么，也不愿再听另外一位小姐用充满胜利的欢欣喜悦的语气继续描述她的伦敦见闻，她满脑子里想得只有一件事——宾利小姐认为她不配做乔治安娜的朋友！作为家里五个女儿中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有才华的，既不是父亲的宠儿，也不是母亲的最爱的那一个，凯瑟琳已经习惯了被人们称为——漂亮的班纳特家的小姐们之一。有品位的亲朋好友们往往只会关注最年长两位，追逐漂亮姑娘的年轻军官们又更爱与肆无忌惮的最年幼的那位调笑，凯瑟琳不是无人注意就是被遮掩在莉迪亚身后，尽管她有时会对班纳特先生对她和莉迪亚毫不留情的讽刺挖苦感到不自在，但是班纳特先生似乎没有对哪位先生或女士留过情面，这样一来凯瑟琳也就只是不自在一下罢了。随着两个姐姐分别结了令人羡慕的好亲事，更是让凯瑟琳有机会结交象达西小姐这样以前从来不属于一个交际圈的高贵人士，甚至进而有机会与达西小姐结为好友，凯瑟琳对自己的生活状况从来没有这样心满意足过，直到宾利小姐的到来。宾利小姐不喜欢她——这一点凯瑟琳早有认知，当然她也不在乎宾利小姐的意见，谁会理会一个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管她多有钱或者多有地位——的意见呢。直到一刻钟之前，宾利小姐或明或暗的嘲笑从来没有被凯瑟琳放在心上。

　　“她怎么敢，怎么可以，”凯瑟琳在心里叫到，“在乔治安娜的面前这样说？难道出身和才华就规定了一个人可以或者不可以和什么人结交吗？乔治安娜会怎么想？”

　　班纳特先生的庄园每年可以带给他和他的家人两千镑的收入，尽管无法存下钱从而增加班纳特小姐们的嫁妆，却也足够他们舒适的生活。出生于一个乡绅家庭，相对富裕的生活，凯瑟琳简单的头脑里从来没有象她的两个姐姐那样考虑过一千镑的嫁妆对于一个待字闺中的年轻姑娘意味着什么。至于才华，在结识乔治安娜之前，才华两个字对于凯瑟琳不过是人们对于长得不够漂亮的年轻姑娘——比如说她的某个姐妹——的恭维罢了。

　　凯瑟琳从来没有象这一刻这样希望自己能够在某一方面证明自己。然而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才华，在错过了学习各种才艺的最佳年龄之后，一直无所事事的大脑似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填充进什么拿得出手可以一鸣惊人的技艺；至于见识，更不是一个长到十九岁都只顾享乐调笑的年轻姑娘可以轻易获得的。各种情绪此起彼伏，凯瑟琳总算还记得向她的朋友道了声抱歉——借口被风吹得有些头疼，就匆匆忙忙地回到自己房间去哭了半个小时，象她从前在浪博恩被班纳特太太借口一点小事训斥之后一样。

　　乔治安娜自然是把凯瑟琳的不自在看在了眼里，然而不管是她的教养还是她温和的个性都无法让她把凯瑟琳的情绪和宾利小姐的话直接联系在一起，尽管她的理智隐隐告诉她这两件事应该是相关的。宾利小姐，自从结识以来就对她特别用心，行为处事无不关照她的喜好，虽然这位小姐在她的哥哥面前会不时地批评一些小姐的仪态或是教养，乔治安娜还是不能够想像这位小姐会如此没有风度地近乎直接针对另外一位小姐，尤其是被针对的这位还并非全然与她本人没有亲戚关系。就这一点来说，达西小姐既不像自己的哥哥，也不像自己的嫂嫂，倒是有点像自己嫂嫂的姐姐。

　　直到晚饭之前，凯瑟琳才离开她自己的房间。尽管凯瑟琳下定决心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即使看到宾利小姐她也不会表现得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看到只有她自己的姐姐们在一起还是让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达西小姐和宾利小姐，她很快从她的姐姐那里得知，正在琴房，因为宾利小姐坚持要与达西小姐一起试弹新的琴谱。凯瑟琳不同寻常的低落情绪立即引起了她两位最年长的姐姐的注意。

　　“吉蒂，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凯瑟琳其中一个姐姐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被风吹得有些头疼。”凯瑟琳坚持她早上的说法。

　　“也许你今晚应该早点休息。如果你真的病倒了而错过舞会的话，妈妈会非常失望的。”伊丽莎白半开玩笑地说，“乔治安娜很担心你，她下午问过你很多次。”

　　凯瑟琳想到她亲爱的朋友的关心，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我想等到明天就没有事了。事实上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然而想到另外一位小姐，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丽兹，宾利小姐打算在彭伯利待多久？”

　　伊丽莎白显得有点吃惊，“你昨天没有听见吗？她会和简还有宾利先生一起返回哈德福郡。吉蒂，你也是和他们一起返回浪博恩，在一个月之后。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昨天爸爸和宾利先生把事情安排好的。”

　　“哦，一个月！和那个讨厌的宾利小姐待在同一栋屋子里！”凯瑟琳稍稍停顿了一下，显然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表达她的心情，然而她奔涌的情绪迅速地战胜了她可怜的理智，低声叫到，“为什么她还不结婚？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宾利先生到处拜访他的朋友？为什么她不跟着赫斯特太太在一起？”

　　简和伊丽莎白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言语。这样强烈的混合着愤怒与抱怨的语气明显暗示了些什么，毕竟在今天之前凯瑟琳和宾利小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来往，即便她们分别作为尼日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妹妹，也不过是偶尔一起晚餐。“相敬如宾”这个词完美地描述了两位小姐相处的状况，如果“敬而远之”这个词对于有亲戚关系的人们显得过分冷漠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简问道。作为联系两位小姐的亲戚关系的纽带，宾利太太比达西太太显然更有义务调解两位小姐的纠纷，假如有纠纷存在。

　　凯瑟琳既然已经发泄了她的不满，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尤其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姐姐。这位年轻的小姐向她的姐姐们描述了所有的事情，宾利小姐的话语，她自己的感觉，最后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甘说：“那位小姐，很显然希望她是乔治安娜最重要的——如果不是唯一的——好友。哦，真希望我像乔治安娜一样多才多艺，这样我就可以狠狠地把宾利小姐的话照样儿奉还给她！”

　　几位年长的班纳特家的女儿们反应各异。玛丽把眼睛从书本上移开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但是显然还没有找到适用于这种状况的语句，又把头埋了下去。

　　简，自己的妹妹和自己丈夫的妹妹不能相安无事很明显让她有些不安。即使简和宾利小姐之间的友谊在那位小姐的所作所为下已经荡然无存，但是不管是出于她温柔善良的品性，还是作为宾利太太，都让她不仅不可能把那位小姐据之门外，相反，在那位小姐找到一个合适的姻缘之前，还要在那位小姐乐意的情况下与她朝夕相处。这样一来，她既不可能不见自己的妹妹也不可能避开宾利先生的妹妹，自然还是希望两者能够和睦相处，尽管这希望显然相当渺茫。

　　至于伊丽莎白，她对宾利小姐的想法一向是嗤之以鼻，对于宾利小姐对凯瑟琳的嘲讽，所有的姐妹之间该有的同情和不快自然都找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而对于凯瑟琳之后的反应，伊丽莎白却暗暗地有一份欣喜。凯瑟琳，以前总是和莉迪亚一起对她年长的姐姐们的教导不屑一顾，甚至觉得厌烦。伊丽莎白虽然觉得她不像莉迪亚那样冥顽不化，甚至有时也会看到她对别人对自己的行为的批评感到不安，但是凯瑟琳从来没有象这次一样被触动过。“也许吉蒂会从此告别她之前所有的愚蠢的不妥当的行为？”伊丽莎白暗暗地想。

　　“吉蒂，我为你感到抱歉。这样被另外一位小姐指出，也许该说是暗示，自身的欠缺，一定让你觉得非常痛苦，尤其还是在你最重视的朋友面前。”

　　伊丽莎白充满感情的话语让凯瑟琳本来就易感的性情越发感动。在过去的十九年里，她不时会听到丽兹对简这样说话，然而这一次，她自己成为了自己这个姐姐关怀的对象，让她对接下来的话语也付出了超乎以往的关注。

　　“某些人，总是习惯从物质基础上，或是外在的表现上划分结交的对象。诚然，相似的经历和共同的兴趣总是很容易让人们熟识起来。然而，对朋友的真诚以及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善意往往决定了一份友谊能够持续的时间。意识到自身的欠缺并且努力去改进，从来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明明知道不足却听之任之才是不明智的行为。才华往往受限于天赋，见识却可以通过阅读、观察和思考来增加。”

　　凯瑟琳听见伊丽莎白停了下来，不觉有点疑惑，却听见她的姐姐用她一向活泼的语气说到：“尽管宾利小姐的出发点并不值得推崇，但是她偶尔也有有用的意见。别让她的态度影响你的心情。不管如何，决定你和乔治安娜的友情的只会是你和她本人。”

　　那个，我回来了。间隔了几年，换了两份工作，搬了三次家，生了一个娃，每次想起这篇文，就很惭愧，毕竟开坑的时候是信誓旦旦不会坑的。然而一直没有写文的状态，直到现在。没有存稿，我现在是写一点发一点，应该没法每天更新。
因为中间隔了很久，可能大家把前面的忘了，这里我贴一点前情提要吧。
话说某一日班纳特一家收到伊丽莎白的信，邀请他们前往彭伯利做客。女士们欢欣鼓舞，打点一番就随着班纳特先生一起前往德比郡。途中只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行人就顺利到达了彭伯利。凯瑟琳开始与乔治安娜交好，并且认识了两位绅士 —— 其中一位已经主动炮灰了自己，另外一位则由于职业原因出现在凯瑟琳的黑名单上。其后宾利一家来访，宾利小姐对凯瑟琳占据了达西小姐朋友一职不满，在三人于小树林中散步时冷嘲暗讽，凯瑟琳委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