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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阙烬动向,嗜杀升级 九州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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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风起云涌,正邪对峙的乱局尚未平息,暗域境内,已然先乱了分寸。
自吴忧当众斩断尊主信物、弃离暗域之后,阙烬虽自立为新任暗域之主,看似牢牢攥住了暗域主战大权,可麾下军心,从来没有真正归服过他。
暗域万千旧部,世代信奉的从来不是无尽杀伐,而是老尊主一脉传承百年的准则——守地、护脉、安同族、不扰苍生。
他们当年追随暗域,扛的是先祖蒙冤的委屈,守的是一脉暗脉存续的底线,而非沦为屠戮凡人、祸乱世间的杀人利器。
此前大军对峙荒山,无数底层将士宁可抗命、刀举不落,也不愿对吴忧出手。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吴忧才是暗域正统,是真正体恤同族、心怀苍生的尊主。哪怕吴忧当众弃位决裂,他们心中的感念与敬重,也从未彻底消散。
可这份残存的本心与坚守,正在被阙烬一点点碾碎。
自从与吴忧彻底决裂,阙烬性情愈发偏执暴戾。他全然无视麾下老将、中层将领的再三苦劝,彻底摒弃了暗域祖辈留存的底线。
往日暗域用兵,只为自保、只为对抗镇邪司的清缴迫害,从不会波及寻常市井凡人。可如今的阙烬,早已被百年仇恨裹挟心智,更被暗处秽灵之力潜移默化操控,眼里只剩下复仇、杀伐、颠覆正道。
他不再区分正邪,不再分辨善恶,但凡途经的凡人城镇,只要稍有阻碍,或是听闻城镇依附正道、供奉镇邪司,便会直接下令大军碾压。
短短旬月之间,暗域铁骑踏出深渊地界,接连扫平三座边境凡人小城。
没有对峙,没有交战,只有单方面的屠戮。
城镇里无灵根、无修为的寻常百姓,有摆摊的老者,有嬉戏的孩童,有勤恳谋生的平民,从未卷入过正邪纷争,从未知晓百年暗脉冤案,却无端沦为仇恨的牺牲品。
街巷染血,屋舍焚毁,昔日烟火繁盛的市井,转眼化作断壁残垣。哀嚎遍野,流离失所的百姓四散奔逃,边境百里,再无生息。
消息一点点传回暗域大营,层层递进,落在每一位将士耳中。
起初,还有将士自我宽慰,以为只是战事误伤,是乱世难免的牺牲。可接连数座城镇覆灭,无辜百姓死伤无数,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再也无人能够自欺。
大营之内,人心悄然松动、摇摆、冷却。
一众跟随过老尊主、感念吴忧仁心的老兵,最先寒透了心肺。
他们一辈子守着暗域的规矩,世代背负冤案骂名,却始终咬牙守住不害凡人的底线。他们忍百年唾骂、扛正道围剿,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亲手屠戮手无寸铁的苍生。
不少老将当众进言,跪在军帐之中死谏,恳请阙烬收兵止杀,莫要失了暗域本心,寒尽天下人心。
可阙烬置若罔闻。
他眼中没有苍生,没有同族,只有倾覆正道的执念。但凡劝阻者,皆被视作畏战怯懦、心怀异心,轻则杖责贬黜,重则直接斩杀立威。
几番血腥震慑下来,再也无人敢当众劝谏。
军帐之内一片死寂,无人再言止杀,可将士们心里的怨怼与失望,却越积越重。
那些当初在荒山阵前,宁可违抗军令、也要感念吴忧恩情的底层旧部,心态彻底崩塌。
他们当初不愿攻打吴忧,是因为他们看清,吴忧即便决裂暗域,也始终心怀善意、不嗜杀戮,始终不愿将百年恩怨,转嫁到无辜之人身上。他们心底始终留存一丝期许——或许暗域终有一日,能重回祖辈仁政,不再深陷杀伐。
可阙烬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碎了他们最后的期盼。
他们追随的,从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暴戾无道的统治者。
他们效忠的,是护佑同族、心怀大义的暗脉正统,是不欺凡人、不祸苍生的暗域风骨。
如今的暗域,早已不是他们守护百年的故土。
越来越多的底层将士开始沉默、消极、厌战。
操练之时无精打采,行军途中步履迟缓,再无半分往日同仇敌忾的气势。人人心中存着疑惑与寒意:这般无休止的屠戮,到底是在复仇,还是在沦为祸乱世间的邪魔?
暗域军心,肉眼可见地涣散崩塌。
原本紧紧依附阙烬的大军,看似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人心离散,信念崩塌,只靠阙烬的铁血威压强行维系,只要一丝风波再起,便会彻底分崩离析。
远在江南水乡、追查真相的吴忧小队,收到这条暗域传回来的密报时,全员默然。
没有人意外,却人人心底沉重。
他们彻底明白,吴忧当初毅然斩断信物、弃离暗域,是何等清醒、何等决绝。
若是当初他一时心软、重回暗域执掌权柄,今日这场屠戮苍生的滔天罪孽,终将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沦为秽灵棋局里,屠戮世间的棋子。
百年仇恨误人,偏执杀伐毁心。
阙烬终究是一步步,亲手葬送了暗域百年风骨,也亲手打散了所有人心。
乱世棋局,人心已乱,真正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