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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双灵退敌,死士傀儡 裂谷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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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阴风呼啸,地底翻涌的黑雾尚未平息,四周死寂的废墟之间,骤然响起密集的破风之声。
数十道黑衣人影自乱石阴影中暴冲而出,身法诡异飘忽,不循正道路数,亦无暗域战技的章法,招招狠戾刁钻,直指四人要害。这些死士沉默无声,双目空洞漆黑,没有半分活人神智,出手便是搏命死招,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仿佛只是一群被外力驱动的杀戮器具。
苏清晏神色骤沉,立刻出声警示:“不对劲,这些人不是寻常修士,毫无求生之心。”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杀机已然近身。
沈笃之第一时间撑起厚重灵盾,灵光轰然炸开,死死挡在最前,硬抗一轮狂暴攻势。盾面震颤不止,细密的裂纹飞速蔓延,足以重创高阶修士的猛攻,落在这些黑衣人身上,却只让他们身形微顿,转眼便再度扑杀而上,不知疼痛,不知退缩。
姜明姝长剑出鞘,剑光凛冽凌厉,辗转腾挪间连斩数人。剑锋划破黑衣、洞穿皮肉,可那些死士哪怕胸腹重创、鲜血喷涌,依旧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继续杀来,眼底只有纯粹的死寂与杀意。
楚小蛮攥紧短剑,身形灵巧游走,不断牵制侧翼敌人,却越打心底越发凉。她见过嗜杀的暗域修士,见过严苛的镇邪司追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他们不像活人,更像没有情绪、没有恐惧、永不疲惫的杀人傀儡。
敌军数量源源不断,从裂谷各处合围而来,显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目的极为纯粹:抢夺卷宗、夺走蚀神钉,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危急关头,吴忧踏步而出。
积压已久的阴阳灵力彻底全开。
一黑一白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自他周身轰然爆发,暗脉之力沉凝霸道,裹挟山川煞气;正道灵息澄澈凛冽,自带浩然正气。两股相悖相克的力量,在他体内完美交融、流转不息,环绕周身凝成一道阴阳交织的护体灵光。
这是他道心蜕变后的真正战力,不再被正邪桎梏,不再被血脉束缚。
黑白灵力纵横交错,席卷整片废墟。吴忧身形掠出,掌风翻涌,每一击落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响。他不再留手,双灵之力极致爆发,硬碰硬击溃一轮又一轮傀儡攻势。
裂谷乱石纷飞,劲风卷着血雾弥漫四野。血战整整持续了半日,刺耳的兵刃交击声、灵力爆炸声从未断绝。四人背靠背死死固守阵型,从晨光微亮战至日中灼热,体力数次透支,灵力反复耗尽又强行催动。
周遭数十具黑衣傀儡接连倒地,再也无法起身厮杀,这场不死不休的围杀,才终于彻底落幕。
整片裂谷归于死寂,只剩下遍地狼藉、破碎的兵刃与散落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一丝阴冷刺骨的黑雾浊气。
四人皆是气息不稳,衣衫染血,浑身布满细密伤口,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迟迟无法松弛。
短暂调息过后,几人强压下身心疲惫,俯身查验这些傀儡死士的尸身,想要摸清对方来路。可越是探查,心底的寒意便越浓重。
这些人的服饰毫无标识,不属于镇邪司任何一脉,也绝非阙烬麾下的暗域兵马,像是凭空出现的死士。
直到苏清晏掀开一具傀儡的黑衣领口,指尖骤然一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震愕:“你们看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瞳孔齐齐骤缩。
每一具黑衣死士的脑后,发际深处,都牢牢钉着一枚细小、漆黑的异形铁钉。
铁钉纹路诡谲晦涩,隐没在皮肉之间,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钉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几乎快要消散的阴冷黑雾,和他们此前从古宅废墟掘出的蚀神钉纹路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更小、更为隐蔽。
这些人,根本不是自愿来截杀的修士。
他们是被秽灵以蚀神钉钉入神魂,彻底操控了心智、剥夺了七情六欲的傀儡。
神魂被锁,意识被吞,肉身沦为杀戮工具。他们不知痛、不知惧、不知生死,唯一的执念,就是完成秽灵赋予的指令——抹杀所有触碰真相之人。
楚小蛮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喃喃:“太可怕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从前他们以为,上古秽灵只是蛰伏地底、依靠百年前的旧局蚕食力量。以为它的威胁,只停留在百年前的那场冤案,只藏在陈旧的卷宗与破碎的封印之下。
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彻底推翻了所有人的认知。
它从未沉寂,从未消亡。
百年来,它始终在暗处伸展自己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操控人心、培植傀儡。它不只是挑动正邪大战、借两道厮杀滋养自身,更在暗中豢养死士,清除所有接近真相、试图破局的人。
苏清晏凝视着那枚细小的蚀神钉,神色无比肃穆:“我们低估它了。”
“它的影响力,从来不止局限于百年前的旧高层。百年来,无数心性不稳、执念深重、心存怨怼的修士、异人,都可能被它悄然种下暗钉,沦为棋子。”
姜明姝握紧长剑,眼底满是沉冷:“镇邪司的顽固派,阙烬的偏执疯狂,或许都不是偶然。”
这一刻,四人通体生寒,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无力与惊悚。
原来他们对抗的,从来不是某一方势力,不是某一个阙烬,也不是某一群偏执的正道之人。
他们对抗的,是一只蛰伏天地百年、触手遍布九州、悄无声息操纵世人命运、挑动无尽厮杀的上古邪祟。
它藏在所有纷争的最深处,冷眼俯瞰正邪互残、人间动荡。所有人的仇恨、执念、杀戮、纷争,尽数是它成长的养料。
吴忧望着遍地傀儡尸身,周身的阴阳灵力缓缓收敛,眼底彻底沉静下来。
百年正邪对立,万千血海深仇,终究只是这只秽灵布下的一场荒唐棋局。
而他们,是唯一窥见棋局真相、执意要掀翻这盘死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