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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遭遇伏击,谁在灭口   西北裂 ...

  •   西北裂谷的风,终年带着散不去的荒寒。
      崖底岩层龟裂纵横,密密麻麻的旧痕烙印在山石之上,都是百年封印大阵历经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地底深处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黑雾,无声翻涌,沉沉浮浮,像是蛰伏了万年的巨兽,在暗处缓慢舒展身躯。
      吴忧四人立在封印残阵中央,神色凝重。
      掌心那枚从古宅废墟掘出的蚀神黑钉,依旧萦绕着一丝阴冷黏腻的气息。哪怕时隔百年,钉身残留的秽力依旧未曾散尽,丝丝缕缕的黑雾缠绕其上,轻轻震颤,仿佛还活着一般。
      苏清晏蹲身拂开地面积灰,指尖划过残缺的阵纹,低声复盘着所有线索。
      “所有痕迹都对上了。”他抬眼,眉眼沉冷,“百年前明暗两道的血战、旧镇邪司高层的反常、吴家满门的冤案,根源全在地底这团秽物身上。它靠挑动厮杀吞噬血食,两道仇恨越深,它挣脱封印的速度就越快。”
      卷宗摊开在一旁,泛黄纸页上的每一段记载、每一句密录,此刻都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桩桩被掩埋的血色真相。
      楚小蛮抿着唇,望着脚下残破的封印,心底一阵发寒。从前她以为正邪不两立、生死各有天命,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世人拼死厮杀的百年恩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被刻意操控的骗局。
      沈笃之周身灵力微凝,习惯性护住众人外围,目光扫过死寂的裂谷四周。
      整片山谷太过安静了。
      没有风声呼啸,没有碎石滚落,连寻常荒谷里的虫鸣草动都尽数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压抑,沉甸甸压在人心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诡异得令人心慌。
      “不对劲。”沈笃之眉头骤然拧紧,“这里太静了,不像自然荒谷。”
      话音刚落,裂谷入口处的幽暗密林里,骤然响起一阵整齐却死寂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步伐规整划一,没有半分凌乱,不带任何人的情绪,沉闷地敲击在山石地面上,穿透山谷死寂,清晰落入四人耳中。
      四人瞬间戒备,齐齐转头望向谷口。
      一队黑衣人自黑雾深处缓步走出,通体玄色劲装,面罩遮脸,不露半分容貌。他们身形挺拔,动作机械僵硬,双肩平直,手臂垂落,行走之间毫无活人气息,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既没有正道修士的清正灵韵,也没有暗域修士的幽暗煞气。那是一种纯粹、空洞、冰冷的虚无,裹挟着淡淡的腐浊黑雾,与地底封印之下渗出的秽气,一模一样。
      “不是镇邪司的人,也不是阙烬的暗域死士。”吴忧掌心灵力骤然翻涌,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路走来追杀他们的人,无非两类。
      正道镇邪司,守着百年正邪规矩,杀伐有度,招式正大光明。
      阙烬麾下暗域死士,戾气滔天,招式狠戾霸道,带着浓烈的暗脉杀伐气。
      可眼前这批人,招式未出,便透着一股彻骨的诡异。
      他们没有杀意,没有怒火,没有执念。
      他们只有一个单一、冰冷到极致的目的——灭口。
      数十名黑衣死士缓缓合围,步伐不快,却封死了裂谷所有退路,将四人牢牢困在封印残阵中央。整片山谷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呼吸发滞。
      苏清晏迅速将地上旧卷宗一把收起,紧紧攥在手中。
      “目标是卷宗和黑钉。”他瞬间看穿对方来意,“它们在自保。”
      真相已经被层层剥开。
      百年秘辛、控心黑钉、秽灵操纵两道厮杀的阴谋,所有被掩盖的秘密,尽数被四人挖掘出来,摊开在这片封印旧址之上。
      潜藏地底的上古秽灵,沉睡万年,隐忍百年。它可以容忍正邪厮杀、人间动乱,唯独不能容忍有人撕开伪装、揭穿它的真面目。
      一旦真相公之于世,两道和解、刀兵停歇,再无人为它提供血食,它万年布局、百年蛰伏,尽数化为泡影。
      所以,它要灭口。
      用最干净、最直接、最不留痕迹的方式,抹掉所有知晓真相的人,毁掉所有留存证据,继续将这场骗局延续下去。
      一名黑衣人率先抬手,漆黑掌风裹挟污浊黑雾,直扑吴忧掌心的黑钉。招式简单粗暴,没有花哨变化,只为抢夺信物、抹杀线索。
      沈笃之踏步上前,本命防御盾轰然撑开,灵光熠熠,挡在众人身前。
      轰然一声闷响!
      黑雾撞在盾面之上,没有炸裂,没有轰鸣,反倒像强酸一般,死死黏附在灵光盾上,滋滋腐蚀。洁白的灵韵屏障瞬间被染得乌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破败。
      “是秽力,专蚀灵力神魂!”沈笃之手臂微沉,脸色骤变。
      这些傀儡死士的力量,专门克制天下所有灵能功法。寻常修士的灵力、暗域的煞气、正道的灵光,遇上这股本源秽力,都会被层层腐蚀瓦解。
      楚小蛮短剑出鞘,身形灵巧闪至侧方,试图截断合围的死士阵型。可剑锋划过黑衣人身躯,竟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痕,根本无法造成重创。
      这些人,根本不算活人。
      他们是被秽灵残识操控的傀儡躯壳,无痛无觉、不知畏惧、不惧生死,只懂机械地执行命令。
      谷口的黑衣死士源源不断涌入,沉默合围,步步紧逼。
      吴忧抬手握紧蚀神黑钉,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他终于彻底明白。
      百年前,先祖看破秽灵阴谋,欲联手两道除祟,却被操控的高层构陷灭门。
      百年后,他撕开正邪对立的虚假帷幕,触碰到最核心的真相,便立刻迎来这般不死不休的灭口围剿。
      阙烬的追杀、正道的围剿,从来都不是最致命的危机。
      真正藏在深渊里、操控一切、不肯给人间半分活路的,从来都是这只蛰伏万年的上古秽灵。
      它隐于暗处,挑动纷争,坐收血食,看着人间自相残杀,独享百年渔利。一旦有人妄图破局,它便即刻出手,清扫一切隐患。
      “守住卷宗,护住黑钉。”
      吴忧沉声开口,阴阳双力同时流转周身。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立场对立的敌人,而是这场百年乱世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
      风过裂谷,黑雾翻涌。
      死寂的山谷里,一场只为掩埋真相的灭口死战,骤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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