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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高层博弈,定性两难 江城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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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镇邪总署,最高议事大殿庄严肃穆。
殿内白玉地砖纤尘不染,两侧立着百年镇邪古柱,柱身刻满镇压邪祟的古老符文,常年萦绕清正凛然的灵力。可今日,这片象征九州正道规矩的大殿,却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滞闷与割裂气息。
百年吴家冤案浮出水面,张家世代构陷忠良的铁证确凿无疑,已经传遍总署各层。朝野上下、九州各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场最高议事会上。
今日决议,不仅要定张家的罪,更要定吴忧的命,定沉寂百年的暗脉对错。
议事长案两侧,一众白发高层分列而坐,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没有往日议事的从容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激烈对立的争辩声。
以几位开明老臣、基层有功长老为首的一派,态度极为坚决,力主彻底翻案平反。
“证据摆在眼前,百年前旧镇邪司私心作祟,为独揽镇道大权,构陷初代暗尊主功高叛国,屠戮忠良满门,硬生生将正统镇邪暗脉,逼成了世人唾弃的暗域。”
一位老长老抬手按在案上,语气沉定,带着几分痛心。
“明暗双脉本为一体,同守地脉,共镇九州邪祟。明脉掌世,暗脉镇渊,何来正邪之分?先祖蒙冤百年,吴家世代背负污名,受尽委屈。如今真相大白,就该彻底洗刷冤屈,恢复暗脉正统名分。”
他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字字坦荡。
“吴忧身为暗脉唯一遗脉,自入镇邪司以来,出生入死,清缴邪祟、守护万民,从未有过半分祸世之举。所谓暗域余孽、祸世邪徒的说法,本就是百年谎言。既然冤案可平,其人便该正名,既往不咎,论功行赏。”
这一派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大多亲历近些年邪祟灾乱,亲眼见过吴忧数次以身挡煞、绝境护世,见过他一次次以命相搏守住江城安宁。在他们眼里,对错早已分明。
先祖是忠良,后人是忠臣,不该被百年旧错继续束缚。
可话音未落,对面守旧派高层立刻出声反驳,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荒唐!”
为首的总署大长老面色冷峻,眉眼间满是固守规矩的执拗。
“冤案是冤案,血脉是血脉,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百年前旧镇邪司的确有错,张家先祖构陷忠良,罪证确凿,该罚、该诛、该平反,毫无问题。”
话锋骤然一转,声色骤然凌厉。
“但这并不代表,暗域力量便是正道!更不代表吴忧毫无过错!”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守旧派一众高层纷纷颔首,眼神凝重。
“暗脉力量本就游走阴阳两界,噬煞养力,天生与正统灵力相悖。百年以来,暗域游离世间之外,滋生无数祸乱,早已被天下正道定性。先祖无辜,是旧朝人事之错;可吴忧私拥暗域本源,隐匿身份潜伏镇邪司多年,确确实实是既定事实。”
大长老目光沉沉,扫过众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以暗域卧底的身份踏入总署。不管他后来立下多少功劳,潜伏的初衷、潜藏的身份,从根上就站在规矩之外。功是功,过是过,功过绝不能相抵!”
另一人起身补话,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人心易变,力量更易养邪。今日他心念正道、守护苍生,来日若执念生根、恨意难平,被暗域本源反噬,或是被暗域残余势力裹挟反戈一击,谁能制衡?谁能担得起九州倾覆的代价?”
“百年冤案可以翻,但暗域隐患不能放!”
两派观点截然对立,谁也说服不了谁。
大殿之内,争辩声再起,此起彼伏。
一派讲情理、□□、讲知恩论道。
一派讲规矩、讲隐患、讲九州安危。
没有人是纯粹的恶人,守旧派并非刻意构陷吴忧,只是敬畏百年正道规矩,畏惧无人可控的暗域力量,不敢拿天下苍生的安稳去赌一个人的本心。
可也正因如此,这场争辩才显得格外冰冷现实。
真相是真的,猜忌也是真的。
功劳是真的,隐患也是真的。
僵持良久,满堂终于渐渐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最高掌权者身上,静待最终定调。
高位之上,那人沉默许久,俯瞰下方纷乱群臣,终于缓缓开口,落下了最折中、也最冰冷的定论。
“旧案可翻,旧功可还。”
“初代暗尊主蒙冤百年,属实无妄。张家世代构陷忠良、篡改史书、蒙蔽正道,罪无可赦,即刻废除世职,彻查追责,百年卷宗重新修订,还暗脉先祖清白。”
此话一出,平反一派微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瞬间压下全场所有暖意。
“但,吴忧一事,暂不定论。”
主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
“其身怀暗域本源、隐匿身份潜伏镇邪司,事实清晰,未曾报备,触犯总署铁律。纵使初心无恶、屡立大功,私藏身份、私拥异力的嫌疑,无法摘除。”
“故此——不赏,不赦,功过搁置,身份待查。”
短短十六字,彻底定了吴忧当下的处境。
平反了先祖的百年沉冤,却没有赦免他半分罪过。
承认了吴家世代忠良,却依旧将他划为待查之人。
看似公允,实则满是权衡与疏离。
既不得罪平反旧案的一派,也安抚了守旧派的忌惮,保住了镇邪司百年规矩体面。
可唯独委屈了吴忧。
他守的道是真的,护的民是真的,拼过的命也是真的。
但只要那层暗域身份还在,所有功劳便可以被无限模糊,所有付出都可以被选择性无视。
这场议事会结束,冤案得以昭雪,可悬在吴忧头顶的刀,从来没有收起。
那一句“身份待查”,不是结束,是所有后续风波、全网猜忌、公开抓捕的官方伏笔。
冰冷的朝堂权衡里,从无半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