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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小队固守,全员戒备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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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江城镇邪司驻地,白日大典余下的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晚风掠过校场旗幡的轻响。
张家构陷一案尘埃落定,百年沉冤得以昭雪,可落在吴忧身上的境遇,半分轻松也无。
总署高层那一番和稀泥式的定论,在场几人心里都看得通透。
所谓先祖蒙冤属实、功过待查,说白了就是不敢正视正道百年的龌龊,又不愿彻底接纳吴忧,只想含糊其辞、搁置争议,把所有猜忌和隐患,依旧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百年冤案能被轻轻揭过,百年偏见却丝毫未改。
这一刻,第七小队所有人彻底看破了高层的虚伪凉薄。
最先沉下心做事的是姜明姝。
她连夜坐镇文书阁,将连日以来搜集的所有证据一一梳理规整。百年残卷、殉道碑拓片、张家先祖伪造的通敌信草稿、百年前小吏私录的手札,还有西南古村老者的口述笔录、姜家祖传手札秘记。
一桩桩、一件件,按年代、因果、证据链层层归类,逐条批注、落款封存。
她做得极稳、极冷静。
身为小队队长,也是最懂总署规矩法理的人,她很清楚——世道人心会变,流言蜚语会乱,唯独白纸黑字的铁证、合规存档的记录,是唯一不会背叛人的底线。
高层想模糊定论、想一笔带过冤案、想保留日后治罪吴忧的余地,那她就偏要把所有真相钉死在卷宗里。
法理不公,那便由他们自己守住法理。
姜明姝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眼底是不动声色的坚定。
他们可以受委屈,可以被猜忌,可以被排挤,但绝对不能被构陷屠戮,不能让百年忠良,再被污名倾覆一次。
另一边,苏清晏立于驻地露台,夜风掀起他衣摆。
自张家伏罪那日起,他便从未放松过对阙烬的推演预判。
旁人只看见阙烬一时落败、暂时退走,只看见风波暂歇、局势平稳。
可苏清晏看得更深。
阙烬筹谋百年,以暗域为棋、以恩怨为局,隐忍布局至今,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朝堂对质、一场广场平乱,就草草收手认输?
他太了解阙烬的执念。
此人从不是为了简单复仇,而是要彻底撕碎正道虚伪、碾碎吴忧心中的光明羁绊,逼他彻底厌世、弃善入暗,重承百年暗脉的恨与劫。
此番退让,不是溃败,是蓄力。
苏清晏闭目推演全局,串联前后所有蛛丝马迹:阙烬放弃硬杀、放弃明面对峙、不再口舌劝降,全程隐匿蛰伏。
越是安静,越是凶险。
他几乎可以笃定,阙烬正在筹备一场更大、更公开、能一举倾覆所有洗白根基的绝杀之局。
暗处的罗网,早已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然铺开。
局势看似平缓,实则风雨将至。
院内空地上,沈笃之默默擦拭佩剑,周身气场沉凝肃杀。
他不懂繁复卷宗,也不擅长谋略推演,可他最懂戒备、最懂防御、最懂刀兵相向的险恶。
高层态度暧昧、执法队频频异动、城内暗气流连不散,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自冤案曝光后,总署执法队看似恢复常态,实则暗中增派人手,紧盯第七小队驻地,一举一动皆被记录报备。
明为看护,实为监视。
沈笃之心里清清楚楚,高层从未真正信任过吴忧,只是暂时没有动手的借口。
一旦局势有变,这些披着正道外衣的执法者,瞬间就会变成持刀相向的追兵。
他随即默默加固了小队驻地的防护阵纹,查漏补缺、层层叠加,将内外隔绝、明暗阻隔。
所有阵眼、所有盲区、所有可被偷袭渗透的位置,全部重新镇守稳固。
他不说豪言壮语,只默默守住身后所有人。
若真有刀兵来临,他便是全队最硬的盾,最先挡在最前。
整支小队里,最直白、最执拗的守护,是楚小蛮。
她不懂高层博弈的弯弯绕绕,看不懂卷宗法理,也推演不出暗处的棋局杀机。
她只认准一件最简单也最坚定的事——吴忧是她的队友,是她的家人,谁都不能欺负他。
从前风波四起时,大家尚且会劝吴忧避嫌、隐忍、谨言慎行。
可经历过百年冤案、见过人心反复、看过高层凉薄之后,楚小蛮彻底不想让他再独自扛着一切。
自此之后,她寸步不离。
出任务,她紧随身侧;回驻地,她守在院外;哪怕是深夜休整,她也会守在隔壁房间,半点不敢松懈。
她杜绝所有吴忧单独面对外人、单独接触未知局面的可能。
她怕。
怕他被人暗中构陷,怕他被人刻意挑事,怕他默默扛下所有委屈,最后又落得一身污名、满身伤痕。
少年温柔最易碎,人心冷暖最伤人。
几人忙碌一夜,天光将白时,齐聚小院之中。
风很轻,却压得满院沉静。
没有激昂的誓词,没有热血的口号,四个人看向吴忧,眼神无比一致、无比笃定。
姜明姝守法理真相,卡死所有构陷余地;
苏清晏盯暗处棋局,预判所有致命危机;
沈笃之固身前防线,硬抗所有刀兵压力;
楚小蛮守身旁寸土,护住所有细碎安稳。
最终,全队达成无声共识。
他们可以受非议,可以受猜忌,可以受世道不公的委屈。
但从今往后,绝不任人随意揉捏、随意构陷、随意屠戮队友。
正道若容不下清白,那他们便自己守住清白。
世道若非要定他罪名,那第七小队,便一同担下所有风雨。
可受千般委屈,绝不任人无端屠戮。
这是属于第七小队的同心立誓,也是风雨欲来之前,他们为彼此筑起的、最坚不可摧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