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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深海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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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的夜晚是没有声音的,至少在被沈念的“永夜天幕”笼罩后的念海龙庭是这样。
沈念端坐在由龙骨交错搭建的王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五彩龙珠。下方,洛沧海正卖力地拖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拖把,擦洗着地面上的水渍。而被他拴在腰间的锁链另一端,连着前龙君敖广的脖颈。
敖广如今已经学乖了,不再试图咆哮,只是机械地用龙须擦拭着角落的霉斑,偶尔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女人,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怨毒与恐惧。
“主人,”系统界面在沈念视网膜上幽幽亮起,“太古水精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核心区域的残缺部分,正在以固定的频率……脉动。”
沈念挑眉。自从吸收了那一半水精,她确实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躁动的力量在试图左冲右突,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万里深海在呼应。
“频率是多少?”
“与洛沧海的心跳吻合度……0%。与敖广的龙脉吻合度……0%。”系统顿了顿,“但与十万八千里外,‘归墟之井’最底层的某处空间裂缝吻合度……99%。”
沈念的目光从龙珠移开,看向大殿中央那口深不见底的“归墟之井”。井中原本平静流淌的幽蓝能量液,此刻正泛起层层涟漪,并且越来越剧烈。
“看来,闻到味儿的不止敖广这条老泥鳅。”沈念轻笑一声,站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整座深渊龙巢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东西撞击结界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响,却奇异地穿透了层层防御,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呜——!”
敖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对上位者的绝对敬畏。他甚至忘记了擦拭地板,整个人像触电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洛沧海也好不到哪去,手中的拖把掉在地上,伪龙之躯不受控制地冒出鳞片,他惊恐地看向井口:“这……这是什么气息?比主人还要……”
“闭嘴。”沈念冷声打断。
她一步步走向井口,裙摆曳地,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她探头向下望去,只见漆黑的深井底部,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红灯。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红光。
红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布满未知符文的眼球,正隔着无尽时空与海水,与她对视。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沈念的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高纯度太古水精波动。】
【检测到不合格的水系生物(敖广)占据权柄。】
【清理程序,启动。】
“清理?”沈念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刚收拾完家里的垃圾,外面的垃圾就想进来帮我打扫了?”
她非但不慌,反而抬起手,将指尖的一滴鲜血滴入井中。那是蕴含着鲛皇血脉的血液。
“系统,给我接进去。”
刹那间,井底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骤然一滞,仿佛那只眼球突然愣住了。随后,沈念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识别通过。血脉认证:鲛皇直系。】
【权限变更:最高执行官。】
【清理目标重新锁定:本地污染源(敖广)。】
“呵。”沈念收回手,回头看向已经吓尿了的敖广,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听到了吗?客人说你是垃圾。洛沧海,把他扔下去,给客人接风。”
洛沧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抓起锁链就将敖广往井口拖。
敖广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嘶吼:“不!沈念!我是龙君!你不能——!”
“噗通。”
水花溅起,红光一闪,井底恢复了平静。只有洛沧海趴在井口,听着下面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笑得浑身颤抖。
“主人神威……”洛沧海回过头,眼神狂热。
沈念却没理会他,只是盯着井底,眼神深邃。
“执行官?看来这深海,不止我一个‘系统’。”她轻声自语,“也好,省得我动手。不过……”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金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是谁派来的,进了我的海,就得守我的规矩。下一个敢跟我抢位置的,我不介意把他连同这只眼睛,一起做成夜壶。”
敖广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于念海龙庭的居民来说,少了一个扫厕所的,最多意味着洛沧海的工作量翻倍。
但沈念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当第一缕并不存在的“阳光”(模拟光源)照进龙巢时,洛沧海惊慌失措地爬上了王座台。
“主人!主人不好了!”洛沧海声音都在变调,“那口井……那口井吐东西出来了!”
沈念放下手中的幽海结晶,缓步走向归墟之井。
井边,原本光滑的岩壁上,此刻多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没有海水渗出,反而飘出了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神圣气息的风。
在裂缝口,放着一只黑色的木盒。
盒子不大,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与井底那只眼球一模一样的符文。
沈念没有急于去拿,而是启动了系统扫描。
【物品:未知信匣。】
【来源:归墟最底层,疑似与上古水神共工有关。】
【能量等级:无法测算(已加密)。】
【警告:内含精神污染风险,建议宿主佩戴防护装备。】
“加密?”沈念笑了,“连系统都解析不了的加密。”
她没有戴任何防护,直接伸手,指尖触碰到了木盒。
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精神冲击。就在她触碰到盒子的瞬间,盒子自动打开了。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鳞片。
鳞片是蓝色的,但那种蓝,比沈念见过的任何深海蓝都要纯粹,仿佛包含了整个海洋的起源。
紧接着,一个苍老、威严,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识海中响起,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真正的灵魂传音:
“吾乃共工氏,残存于此鳞。”
“万年前,敖广之父背誓,窃水精,封吾于归墟之眼。吾以残魂镇守此地,等候真正的主宰。”
“鲛人皇族,汝身负皇血,然太古水精残缺,难承沧海之重。”
“敖广虽死,其背后‘天河水师’已察汝之气息。彼等视四海为牧场,视万族为刍狗。”
“取此鳞,融于水精。可补全本源,亦可开启‘归墟之眼’,见吾一面。”
“切记,勿信天河水师之言,彼等……非此界之物。”
声音戛然而止,那枚鳞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融入了沈念的眉心。
刹那间,沈念感觉到体内的太古水精发出了一声欢鸣,原本躁动不安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体积竟然膨胀了一圈!原本残缺的核心,此刻被那枚鳞片填补了一角,散发出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
“天河水师……”沈念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终于明白敖广背后的“外界势力”是什么了。那不是某个隐世门派,也不是某个海外仙岛,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将这片大海视为“牧场”的入侵者。
洛沧海看着沈念身上骤然爆发的、如同沧海本身般深邃的气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莹润的鲛人鳞片,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星空般的纹路。
“原来,敖广只是条看门的狗。”沈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比深海的海沟还要幽暗,“现在,狗主人要来讨说法了?”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层隔绝了外界的“永夜天幕”,仿佛要穿透万丈海水,看向那九天之上。
“天河水师?好啊。”
“本座正愁这新窝缺个像样的对手。”
“既然你们把四海当牧场……”
沈念缓缓握拳,新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
“那本座便把这天,捅个窟窿。看看你们这些‘牧人’,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她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洛沧海,淡淡下令:
“洛沧海,停止打扫。”
“去,把深渊巨兽给我孵出来。”
“通知所有海妖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们要……迎接远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