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修仙模拟器》幻骨

8、第 8 章 洛沧海退下

　　洛沧海退下时，连滚带爬的动作都比平日快了三分。沈念能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擂鼓一样敲在空旷的大殿里——那是恐惧，也是兴奋。深渊巨兽的孵化需要消耗海量幽海结晶，这意味着，他这条“狗”，终于有机会在主人的新战争里，再咬下一口肉来。

　　沈念没理会他。她盘膝坐在王座上，意识沉入眉心。

　　那枚融入体内的鳞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她的元婴脱离躯体，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顺着归墟之井，一路向下，向下，仿佛坠入没有尽头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海水，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片凝固的“水”。每一滴水珠都静止在空中，折射着破碎的光影。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尊巨大的、残缺的石像。石像人面蛇身，双目紧闭，额头上有着与沈念眉心如出一辙的蓝色鳞片印记，只是那印记已经干涸，布满了裂纹。

　　这便是共工氏的残存意志。

　　“来了。”石像的嘴唇并未动，声音却在整个空间回荡，苍老而疲惫，“比吾预想的……要快。”

　　“天河水师是谁？”沈念的元婴悬浮在石像前，没有任何敬畏，只有平等的审视。她是鲛皇，哪怕对面是上古水神，也只是平级的对谈。

　　“一群寄生虫。”共工氏的残魂掀起一丝涟漪，“万年前，天道崩塌，外域邪神觊觎此界。天河水师，便是那邪神投放于此的‘先行者’。他们自称顺应天命，实则为窃取此界本源而来。”

　　石像的手指虚点，周围的静止水珠开始流动，映照出一幅幅画面：金甲神人乘坐天河战舰，自九天而落，所过之处，海水沸腾，万族枯骨。敖广的父亲，那条老龙，正卑微地跪在金甲神人面前，献上太古水精的一角。

　　“吾不忍苍生受难，欲以水精封印归墟，断其补给。然龙族背刺，吾身陨落，残魂被困于此。”共工氏叹道，“敖广窃取吾之名号，甘为走狗，将此海变为天河水师的‘养殖场’。鲛人一族，便是他们眼中亟待铲除的‘杂草’。”

　　沈念看着画面中那些金甲神人袖口绣着的奇特纹路——那是一个颠倒的、流淌着星河的漩涡。这个图案，她在系统刚绑定时的初始化界面背景里见过。

　　“你的系统，也是他们留下的。”共工氏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过是残次品，被吾残存的意志篡改了归属。它本是天河水师用来监测此界能量浓度的‘探针’，如今，成了你的利刃。”

　　原来如此。沈念心中通透。难怪系统总能精准扫描出敌人的弱点，难怪气运掠夺如此顺畅。这根本不是什么慈善的金手指，而是敌人的监控工具，只是被她这个“病毒”给劫持了。

　　“那补全水精，开启归墟之眼，对我有什么好处？”沈念问得直接。她不信这残魂只是为了找个接班人。

　　“好处？”共工氏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自然是为了活命。天河水师察觉到水精异动，已派出‘巡界使’。若无吾之助力，你挡不住。而吾，需借你之身，重聚一丝真灵，否则再过百年，便彻底消散于归墟。”

　　“交易？”沈念挑眉。

　　“互利。”共工氏纠正道，“你借吾力抗强敌，吾借你躯存续道统。待你成就真神，便可彻底掌控水精，将那天河，连根拔起。”

　　沈念沉默片刻，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串蓝色的电弧。

　　“成交。”她没有丝毫犹豫，“但记住，你只是我的顾问。这深海，我说了算。”

　　“如你所愿，新生的鲛皇。”共工氏的残魂化作点点蓝光，融入沈念的元婴之中。刹那间，沈念感觉到体内的太古水精彻底沸腾，与共工的残存神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全新的、足以颠覆沧海的力量。

　　她睁开眼，王座之外，惊变陡生。

　　深渊龙巢之外，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被“永夜天幕”笼罩的灰暗天际，此刻被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痕”强行撕开。那不是云层的缝隙，而是空间的断层。断层之后，隐约可见一条奔腾不息的、闪烁着星辉的巨河——天河。

　　一艘战舰，自那断层中缓缓驶出。

　　那战舰长百里，通体由不知名的白色骨骼打造，舰首是一颗狰狞的巨兽头颅，双目燃烧着幽冥鬼火。战舰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连大海都在对它俯首称臣。

　　战舰甲板上，一名身着银白星纹铠甲的神将负手而立。他面容冷峻，不似凡俗，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化神中期，甚至更强的气息！

　　“下界蝼蚁，窃据水精，扰乱天规。”神将开口，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如同宣读判词，“吾乃天河水师巡界使‘白璇’，奉命清剿。”

　　随着他话音落下，战舰下方，无数道银色光柱轰然落下，射入深海。所触之处，海水瞬间汽化，原本坚固的“永夜天幕”如同脆纸般被撕裂，露出了下方那座充满生物质感的深渊龙巢。

　　“来了。”沈念站在崩塌的穹顶之下，长发飞舞。她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洛沧海早已浑身鳞片炸起，伪龙之躯在那天河战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但他没有逃，只是死死抓着那把生锈的铁链，看向沈念的背影，嘶声喊道：“主人！那东西……那东西比敖广强一万倍！”

　　“强才好。”沈念轻轻跺脚。

　　轰！整座深渊龙巢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由骨骼与甲壳构成的墙壁瞬间崩解，无数触须与骨刃破土而出，组合成一尊高达千丈的、由母巢本身凝聚而成的“战争巨像”。沈念就站在巨像的眉心处，渺小，却是不容置疑的核心。

　　“白璇？”沈念的声音通过巨像放大，响彻云霄，“名字倒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

　　巡界使白璇眸光一冷，甚至懒得再废话。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下方的沈念，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极致的白光。那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仿佛要将这片海域从现实层面彻底抹去。这是属于上位面的“法则打击”，下界修士，即便是化神初期硬接，也必死无疑。

　　“哼。”沈念冷哼一声，体内共工残魂微微一震。

　　她没有躲避，而是同样抬起一根手指，迎着那毁灭白光，点出。

　　指尖之上，不再是单纯的鲛皇灵力，而是掺杂了一丝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海煞”——那是共工氏掌握的规则力量，专克天河水师的的光明法则。

　　“碎。”

　　指尖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

　　那道足以抹平东海的毁灭白光，在触碰到沈念指尖混沌海煞的瞬间，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白璇那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惊愕。

　　“不可能！这是天庭……”他下意识地低语。

　　“天庭？”沈念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从今日起，这四海的天，是黑的。你们那天河，也得给我染黑了才能流。”

　　她手腕一翻，那枚融入体内的鳞片光芒大盛。太古水精的力量被彻底引爆，整片东海的海水仿佛在这一刻倒悬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那天河战舰，狠狠拍下！

　　“给我——沉！”

　　巨掌落下，战舰哀鸣。白璇看着那从天而降、仿佛承载了整个海洋重量的巨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恐惧。

　　这不是下界的战争。

　　这是，深渊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