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彼得潘的谎言-4 从高处像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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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建筑工地。
那片宏盛三年前豪掷两个多亿拍下来的地块，此刻却像被一张滚烫的蒸笼屉布给牢牢盖住，热气在那棉布下面被反复焖煮，凉风钻不进去半点，强光砸在连片的脚手架上，裸露的钢管反射出耀眼的银白色光线，被风带起的水泥灰和细沙四处飘卷，空气滚烫凝滞，堆在路口的那几截硕大的空心管已经不知道被太阳烤了多少天，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它向外发出来的那股升腾的热浪。
按照以前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工地上最忙碌的时候。搅拌机带动水泥，塔吊的长臂在半空来回起落。几十米高的楼体作业面上，工人扣紧安全帽，弯下腰，汗流浃背地浇筑着混凝土和绑新的钢筋上去。只是今天，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几十台机器停止，工人被尽数拦在了警戒线外面，只有热风钻过层层错落的钢架和那连接的绿色护网，摩擦出一阵又一阵的摔打动静。
“你又不来！”听筒里，邵局那带着明显火气的声音不停传出来，带着层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谢淮打开车门，热浪迎面扑来，包裹那件刚才还凉爽的衣服布料。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残留的困意强压下去，打了个哈欠，“沈聿不是过去了。”
“我说的是你！”邵局的声音陡然拔高，会议室门口那几个刚到穿着白色衬衫的领导往他这里看了眼，他脸色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局促笑笑，避着退出会议室，走到楼梯口那继续说，“省厅和市局的领导都在，你前年升副支队长被驳回来的理由你又不是不清楚，太注重个人办案，没有集体意识，这回好不容易上面几个领导都来观摩研讨了，你倒好，又跑现场。”
“我在一队待挺好的。”
“谢淮！”邵局被他气得感觉连呼吸都变重了。
“您前年不是还劝我说我升得太快，让我稳一稳，怎么现在又着急来催我了。”
“我那不是怕你心里难受，安慰你说的嘛。”邵局压着气。
谢淮的履历局里就没有不认可的，漂亮，扎实，挑不出一点毛病。二十五岁就破获轰动全省的527连环杀人案，拿下个人三等功，被调入刑侦支队；二十七岁坐上刑侦支队一队长的位置，经办的大案要案无数，这成绩在全市刑侦系统里都是亮眼的。现在的刑侦队正处在一个尴尬的断层阶段。老一辈的干警身上大多带伤，只能勉强在岗位上撑着，年轻的实习生虽然冲劲足，但是经验欠缺，做事顾头不顾尾，资历和履历也远够不到能被破格提拔的地步，像谢淮这种本事过硬，履历漂亮，又能压住自己情绪的，正是队里现在缺的重要骨干。
邵局的声音软下来不少，苦口婆心地劝说：“趁着年轻，能往上走就抓紧机会，等你过了三十五，年纪上来，身体扛不住这种高强度办案，那就只能靠资历混日子了。”
“这不也挺好的。”谢淮随便说了一句。
“你别给我摆出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态度。”邵局责骂的声音不断从听筒里传出来，滔滔不竭。
谢淮望着工地大门，几辆警车停在路边，明黄色的警戒线封住了大门口，工人全都被拦在了门外。几十号人熙熙攘攘，而人群中间，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顶工地上发的安全帽，挺个啤酒肚，拿着喇叭，满头大汗地朝身边那些工人们喊着。
“行了，不跟您多说，我到现场了。您之前让我总结的分享报告我写好了一份已经发给您，您要是方便，就帮我交给领导们吧。”不等邵局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手机揣回裤兜，提起那根警戒线弯腰从下面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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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的钢架搭到了七八层楼的高度，钢材纵横穿插，相互咬合。空旷的施工场地里没有工人，只有刚才进来的刑侦队员和技术组的同事，分散在脚手架附近寻找。
脚手架中段的作业平台上，法医杨茂和两名助理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从钢筋中间给拔出来，慢慢搬到那已经铺好防水垫的台子上。
死者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件或许是浅蓝色的工装衬衫，布料被鲜血浸透，四根直径两公分的螺纹钢管贯穿了他的身体，左后腰上的那根钢筋已经和皮肉黏连，只好连着一起拆下。胸前有另一道单独的锐器刺伤，额头和两边脸颊粘着水泥灰和沙石，眼皮一半掀开，瞳孔散大，手肘和小臂的地方有多处浅层的表皮擦破。
谢淮踏上平台，楼上的暑气更盛，他眺望远方，低声问杨茂，“情况怎么样？”
杨茂站起来，摘下口罩。脸上全是被闷出来的热汗，他抹了一把，“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上的十点到凌晨一点左右，身上共有两处致命伤，心脏被单刃锐器刺穿，还有被钢筋贯穿身体。”
“哪一个在前面？”谢淮的目光落在那一具尸体上。
“大概是心脏这个，心脏被刺穿造成大量失血，之后凶手再把尸体搬到脚手架上面，从高处像丢垃圾一样把人给丢下来。”
“人都死差不多了，干嘛还要再把尸体丢到钢筋架上？”谢淮低头琢磨。
“难道是凶手想营造出他意外坠楼的假象？”
谢淮瞥了他眼，视线重新看向尸体，死者的衬衫袖口那里有一处不规则的撕裂缺口。
“他袖子上的那个缺角是你们搬运剐出来，还是原来就有的？”
“应该是之前就有了。”杨茂简略思考，“死者的四肢一直都处在凌空状态，我们搬开挪动，发力点也碰不到他的袖子那。”
谢淮点了点头，沿着脚手架的外沿慢慢走过一圈，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钢架上的连接扣件，干燥的热风钻过钢管，管材相互摩擦，架子轻轻晃起。
“老大，工地的负责人我带过来了，你看是我先问你听着呢，还是你直接来问？”王博洋走来，身后还跟了个他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泛起油光的脸上不停地淌下来热汗。他急喘气，拧开手里那个放满茶叶的水杯，仰头灌下一半。
“你是这的负责人？”谢淮停住脚步看他。
“嗯，对。”男人点了点头，双手垂在身边，手指摩擦着裤缝，回答得小心翼翼。
“死者你认识吗？”
“认识。”男人忙不迭，“他叫林耀安，大学刚毕业，是宏盛总部派过来驻场做现场监督的。”
“宏盛派人过来，这里之前出过什么事情吗？”谢淮又问。
工地施工，一般都会找外包的第三方公司作为监理，宏盛做为拿地的甲方，按常理根本不会派人常驻现场监管，除非是这里曾经出现过让他们难以掌控的情况。
男人搓了搓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去年工人讨薪闹过一次，宏盛那边不放心，就让人过来盯着了。”
“那他怎么死在了工地上，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是这样的警官，前几个月工地老是接到投诉，说我们晚上施工噪音太大，会吵到旁边小区住户的休息，所以我们就暂时停了夜班。晚上九点多工人就下班走了，今天早上五点多快六点了吧，早班的工人上脚手架要准备干活，看到钢筋那里挂了个人，吓得立马报警。”
“林耀安的上下班时间也跟工人们一样吗？”
“那不是的，他一般早上八点多来，不忙的话下午五点多就走了，碰到要核对图纸，整改验收这种，就会留到很晚。”
谢淮看着地上那具被盖住白布的尸体，“他一个人弄？”
“肯定是有别人来帮他的啊，但来的那些人咱也不认识，也不好说。”
“他的办公室在哪？”
“在西门那里，我带您两位过去。”男人弓弯身子。
跨过地上那堆横竖乱摆的钢管零件，王博洋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过脸，“我姓赵，叫赵宝贵，认识我久一点的都喊我老赵。”
赵宝贵笑笑，攥紧手上那顶安全帽，走在前面回答。
“你干这一行应该很久了吧。”
“到今年底就整整二十年了。”赵宝贵自豪地给两人笔出个数字。
“这么久了啊。”王博洋惊讶，他开玩笑的问：“工地干活这么累，你就没想过要转行去做别的？”
“师傅领进来，闷头干了这么多年，现在让我转行，我也不知道能干嘛去，还不如就在工地上待着，手下有几个包工头，认识我的老板们还会帮忙介绍工作，挺好的。”
“您这赚钱也不少吧。”
“辛苦钱，就图个养家糊口。”赵宝贵憨憨地笑出声音。
“您好歹也是一负责人啊，您这要是都赚不到钱，手下那些人还怎么赚。”王博洋继续玩笑着试探。
赵宝贵没有再继续说自己的事情了，他反而问王博洋，“警官，您这干活也挺辛苦的吧，早晚上班也没什么定数。”
“你知道挺多啊。”
“我们家隔壁那个小孩也是做警察的，一天到晚的看不到人。”赵宝贵说着，看到前面那个露出角的简易办公室，他手指着，“到了，就是那里。”
但是拍到了超美的日出，完全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彼得潘的谎言-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