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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三十日苦熬,彼岸苏醒 路奢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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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三十日苦熬,彼岸苏醒
路姣姣埋头扒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行了,开始了就别回头想。反正这一个月,我刷题,你搬货,干完再说。”
花稷捏着筷子没接话,半晌才低低应了一个字:“好。”
自那晚两人敲定约定后,余下三十天的倒计时,便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与埋头苦读里,稳稳铺开。
这个世界整体高度智能化,衣食住行、薪资转账、日常交易全都依托手环光脑终端完成,纸质货币早已大幅淘汰。
唯独这片边缘卫星小城流民扎堆,大量临时零工户籍手续滞后,手环权限不全。
花稷来到此地不过几日日,落户流程走完没多久,个人手环的区域备案、薪资收款通道还没完成系统核验。
物流站点管事嫌单独登记新人终端流程麻烦,对这类临时入职的外来人,统一发放小额纸币当日结算,省去层层审批的麻烦。
每天收工领到的酬劳只是薄薄一沓零钱,数目有限,勉强够填饱肚子,想要攒下搬去主城的房租与生活费,只能不断填满空档,包揽所有额外零散活计。
天色未明,晨雾裹着整片低矮楼房,花稷就要动身赶往物流库房。
早班搬运、午后分拣、深夜加急装卸,只要能多挣一份钱的活,他全部接下。
中午歇工,旁边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递了根烟过来,花稷摆手没接。那人也不在意,自己点上,吐了口烟:“新来的?看你样子不像干这行的。”
花稷拧开白水灌了一口:“缺钱。”
“谁不缺。”那人笑了笑,掐了烟起身走了。
从前路奢在这具身体的时候,常年泡在校园、实验室,整日伏案读书做研究,顶多偶尔抽空去打打球,或者去健身房简单活动,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日复一日、不间断的高强度重体力活。
才短短几天,肩背便日日酸胀发僵,他开始慢慢适应这个工作,每天掌心依旧被金属推车把手磨得发红,夜里躺在床上,浑身肌肉持续抽痛,翻来覆去难以安歇。
可他没说过过一句报怨的话。
心底牢牢拴着对路奢的念想,眼下所有磨人的苦累,都是为了三十天后奔赴主城,离那人更近一步。
白日全部精力耗在这个小地方谋生,入夜之后,属于两个人的第二轮忙碌才刚刚开始。
两间单间只隔一层单薄墙板,两边细微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花稷回到自己狭小屋子,简单擦去满身尘土汗渍,换掉浸透潮气的上衣,便坐到桌前整理文书。
五年任教的经历、整理各类教学报表的经历此刻派上了用场,台账归类、制式表格填写、基础数据核对对他而言并不难。
这个世界文书版式虽有差别,底层逻辑相通,路姣姣只简单教过一次规则,他就能独立处理。
所有机械枯燥、耗时廉价的基础单据工作,全由他包揽下来,让路姣姣能省下全部时间备考。
隔墙另一边,从清晨到深夜,持续不断响着手环光屏滑动、笔尖落在纸面的沙沙声响。
路姣姣彻底推掉了所有零碎小额文书单,斩断一切分心琐事,将全部心神扑在主城升学统考的复习上。
她在这片底层小城独自挣扎一年,比谁都清楚,只有考入主城院校,才能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
她极少闲聊浪费时间,只在每晚刷题结束后,过来取走花稷无法处理的单子,需要破译手环加密数据、跨区域多层申报、上门对接客户对账的复杂文书,依旧由她负责。
偶尔她会抽出半天时间单独对接老客户,挣一笔数额可观的收入,单独存起来,当作两人前往主城落脚的备用金。
两人各守一间小屋,互不打扰,埋头奔赴各自的目标。
只有晚饭时间,是每日唯一松懈的片刻。
花稷下班途经路边流动小摊,在这里谋生的小贩大多厌烦终端平台抽取手续费,更愿意收纸质现金。他每次顺手买两把青菜,哪怕手头紧,也会偶尔匀出几张零钱,称一点特价边角碎肉。
他这辈子从未亏待过自己,也习惯善待身边人。路姣姣为他引路落户、教他生存法则、替他规划出路,是他孤身落在异世唯一的依靠。纵使日子拮据,他也想让常年顿顿啃干粮的小姑娘,能吃上一点带油水的热菜。
屈指轻敲三下墙板,是两人默认的吃饭信号。
不多时隔壁便传来挪动椅子的轻响,路姣姣放下习题册推门过来,安静坐在掉漆木凳上。
饭菜简单朴素,却是枯燥煎熬日子里仅存的一点暖意。吃饭时两人话不多,简单核对当日单据量、梳理复习进度、粗略盘算存款数额,默契相伴,各自扛住身上的重担,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日子平淡枯燥,却有清晰可盼的奔头。
十天、十二天,转瞬,三十天的约定悄然走完一半。
半个月不间断的重活磨去了花稷身上书卷气,皮肤晒得暗沉,手上层层薄茧叠在一起。
床底收纳纸币的旧铁皮盒子,一天天被零钱填满,薄薄堆叠的纸钞,每一张都是他透支体力一点点攒下的底气。
晚饭时路姣姣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你那个铁盒子,攒了多少了?”
花稷咽下嘴里的东西,想了想:“够买三张船票了。”
“……”路姣姣筷子顿了一下,“那还得再攒,主城那边房租是这边三倍。”
花稷没说话,继续扒饭。
也正是这几日,他的手环终端终于完成全城系统同步,薪资收款通道正式开通,往后站点酬劳会直接转入手环账户,不用再每日攥着一堆纸钞收纳存放。
花稷把铁盒子塞回床底,关灯躺下。隔墙路姣姣还在翻纸页,声音很轻,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繁华主城的路家私人疗养区,沉寂了一年的高端修复医疗舱缓缓向两侧敞开。
舱内循环流转的营养液缓慢回收,细密的仪器声响慢慢归于平静。
躺在舱中的路奢睫毛轻轻颤动,沉睡许久的意识冲破混沌,属于顶尖S级Alpha的魂魄彻底和躯体磨合完整。
她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许发虚,紫罗兰色瞳仁茫然扫过奢华空旷的病房,在灯光下映出一层浅淡的金色碎芒。。
她醒了。
顶级医疗设备全年无间断养护身体,没有出现严重的萎缩,只是长久沉睡带来的迟钝还萦绕四肢。
守在床边的郁笙立刻上前,A级Alpha沉稳的气息收敛,放轻了脚步。
她从前是路奢军中副手,两人一同退伍,之后便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此刻低声唤出只有二人独处时才会用的称呼:“奢姐,您终于醒了,整整一年。”
听见这句话,路奢指尖轻轻蜷缩,喉咙干涩得发疼,缓了许久才出声,语调带着茫然:“一年?我只睡了一年?”
郁笙垂着眼,只挑她昏迷这段时间生出的变故细说。
“您出事之后,集团临时成立了理事会代管全部事务。这一年里奚曼和路瑾频繁接触各位董事,到处拉拢人脉,想方设法稀释您手里的股份。其余日常业务倒是没出大乱子,只是不少原先依附您的老部下,慢慢被他们排挤调去了边缘分公司。”
周遭这些权力纷争,路奢全然听不进心里,轻声打断,“我现在头胀得很,先别说这些了。”
接着她垂眸望着自己一双手,骨节分明,是独属于她原本S级Alpha的身体。
医生来检查过后,刚苏醒的不适感已经大部分褪去,强悍的体能慢慢修复着肉身,可灵魂漂泊十一载的空洞,沉甸甸压在心口。
旁人转瞬度过的一年沉睡,于她而言,是在另一颗星球与花稷相守的十一年。
起初她只当那些朝夕相伴的画面是漫长昏睡催生的幻梦,可随着思绪一点点理清,所有记忆清晰未乱:异世互换魂魄的开端、藏在旁人皮囊下小心翼翼的相爱,每一幕都鲜活滚烫,真实得无从辩驳。
心口骤然空得发疼,那场梦醒,就是彻底的天人永隔。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花稷,不属于这里,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浅的叩门声。
郁笙抬眼望去,是路奢父亲路秉诚指派来的助理苏雁,听说路奢醒了,特地前来记录她身体指标,回头向他汇报路奢的身体状况。
苏雁进门后只是例行公事般问询她的感受、调取舱体留存的修复数据,之后礼貌的告退,说是去和医生了解下情况。
路奢无心应付家族层面的问询,草草配合完检查,等苏雁离开,才抬眼看向郁笙,眼底压着沉沉的疲惫与怅然。
“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先出去吧,我单独待一会。”
千里之外的小城还一无所知。
隔墙两间小屋灯火如常,花稷埋首整理成堆单据,隔壁路姣姣伏桌刷题,三十天的约定还没完成,两人满心盼着统考结束奔赴主城。
丝毫不知,彼岸有人苏醒,正为一场“再也不见”的相遇,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