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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猝不及防的意外 甜了那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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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猝不及防的意外
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
花稷在厨房清洗鲜果,准备午后点心,水流哗哗作响。
客厅里的路奢靠在沙发上翻看专业书籍。
不过片刻,身后骤然传来重物砸落在地板的沉闷声响。
花稷心头一紧,手里的盘子直接滑进水槽,他来不及擦手,转身疯一般冲去客厅。
方才还安安静静坐着的路奢直直倒在沙发边地面,双眼紧闭,任凭他低声呼喊、轻轻摇晃肩膀,都没有半点回应。
巨大的恐慌瞬间冲击着花稷的心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慌乱摸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往日冷静温和的声线,此刻满是藏不住的崩溃慌乱。
电话拨出去的那几秒,对花稷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慌成这样过。
可这一刻,怀里的人沉甸甸的的,双眼紧闭、呼吸浅弱,怎么喊都不醒。
路奢在外永远是理智压一切、掌控全局、稳得住所有人的存在,她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是所有大事的决策者,智商、心性、判断力全部站在最顶端。
可现在,她毫无反应。
花稷跪坐在地板上,单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他声音哑得彻底,一遍遍低声唤她:
“路奢……醒醒。”
“别吓我,好不好。”
“我在呢,你睁眼看看我。”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
短短几分钟,却耗尽了他所有的镇定,破防彻底。
救护车来得很快,鸣笛声刺破泾州安静的午后。
医护人员抬担架进门,快速查体、测血氧、接上氧气管,整套急救动作一气呵成。
“突发无意识晕厥,生命体征不稳,马上送急诊!”
医护一边处置,一边快速填写院前交接单,转头向花稷询问患者姓名。
花稷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惊魂未定,脱口报出她的名字:“路奢,病人叫路奢。”
没有人来得及核对身份证件,这个名字就被写进交接单据上,随同病人一并送往医院。
一路呼啸抵达医院,路奢直接被推进急诊抢救室,厚重的抢救室大门砰地合上,将花稷隔绝在外。
一名护士快步过来,语速急促:“后续需要补办挂号和住院手续,你记一下,等这边情况稍微稳定再去窗口办理。人不要走远,医生随时会出来找家属谈话签字。”
惨白冷冽的廊灯笼罩下来,花稷如同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浑身僵在抢救室门外的地面。
脑子里一片混沌轰鸣,周遭人声恍恍惚惚隔着一层雾。
护士交代的事项他听进耳朵,却没有动身离开半步,死死守在这扇紧闭的门前。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把手机贴在耳畔,听筒传来沉闷的嘟嘟声。
花稷一边拨打电话,眼睛一瞬不瞬紧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不敢错开片刻,生怕医生出来的时候,自己不在。
“喂?”花永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听到花永坤的声音,等那一瞬间,方才一直硬撑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长久强撑的防线出现裂痕,可喉咙已经发紧发哑,眼眶控制不住泛红,压抑之下,脑子一时混沌,脱口而出:“爸,出事了……路奢他……昏迷了,突然就倒下了。”
电话那头花永坤明显疑惑,眉头皱起:“姣姣,你先别急,慢慢说,路奢是谁?”
被父亲一问,花稷才反应过来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是路奢,他自己都骤然一僵:
“不是……我都迷糊了,是花稷,花稷他昏迷了!”
旁边站着几个人闻声,都转头看向这个神色惨白的姑娘。
“医生正在做全套检查,我现在在抢救室外面,爸,我现在很乱,你能不能先过来泾州医院。”
电话另一端,花永坤的语气瞬间沉重下来,“你稳住自己,我立刻赶过来。”
方才那一声突兀冒出来的“路奢”,在他心底埋下一团挥之不去的疑云,眼下情况紧急,只能暂且压下疑问。
挂断通话,花稷走到抢救室外的椅子上呆呆坐下,他现在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方才情急之下脱口的名字,像一根细刺,花永坤心里,已经埋下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疑惑。
半小时后,花永坤匆匆赶来,站在楼道里手脚发凉,眉头死死皱着,“姣姣,怎么样了?”
花稷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父子”二人站在急诊室外,全程脊背绷得笔直,却浑身发冷。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哐”的一声,抢救室的大门从里面拉开。抢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向内拉开。
穿着白大褂的急诊科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救护车递过来的院前记录单。
“谁是路奢的家属?”
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花永坤当即一愣,眉头紧锁,低声疑惑自语:“又是路奢?”
花稷更是浑身猛地一震,骤然惊醒,不敢去看花永坤。
他才发现刚刚慌乱危急,下意识报了路奢这个名字。他踉跄着冲上前,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抖得厉害,一边应答一边慌忙更正。
“我是路奢老婆,医生,实在抱歉,刚刚情况太乱,我报了平时私下给他取的小名,病人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花稷。”
他声音除了紧张,还带着没有散尽的颤意:“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闻言微微颔首,在记录单上把名字标记备注,继续和他交代病情。
医生皱着眉,低头扫了一眼平板屏幕:“各项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CT影像肉眼看没有明显出血、占位。但是找不出突发昏迷的器质性病因,人依旧没有恢复意识,需要转入ICU继续密切观察。”
“目前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能不能立刻醒,暂时无法判断。”
一句话,直接压垮所有人。
不明病因、深度昏迷、苏醒时间未知。
花永坤常年沉稳,此刻眉头紧锁,肩线彻底沉下去。
花稷站在一旁,心口发紧,指尖冰凉,整个人彻底安静了。
眼底所有温柔、所有暖意,一瞬间彻底褪空。
他低声问医生,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会不会一直不醒。”
医生沉默片刻,只郑重答复:“暂时无法排除长期昏迷的可能性。”
花永坤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他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沉的疲惫:“姣姣,先别把全部心思绷死,还有检查,还会有希望。”
花稷缓缓摇头,眼眶通红,睫毛不住地发颤。
不久前,两人还在规划未来。
她说回泾州定居,他便收拾所有行李随她归家。
她负责人生大局,他负责三餐四季。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幸福顺遂。
可谁也没料到,一向冷静自持、掌控所有未来的路奢,会毫无预兆骤然倒下。
他从前总觉得,生活里那些琐碎风雨,自己全都可以扛下来。可直到此刻才恍然,眼前这一道难关,他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扛不住她的突然离场。
她是他所有温柔的意义,是他余生所有岁岁年年的归宿。
若是她不醒,
他这五年、十年、一辈子的温柔迁就,
全部落空。
医院的日子,是无边无际、磨人蚀骨的煎熬。
从抢救室出来后,路奢被转入重症监护病房。
全套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所有身体指标全部平稳正常,脏器、神经、脑部结构毫无病变异常,可偏偏人深度沉眠,毫无苏醒迹象。
医生最终只能给出无解的结论:罕见不明原因神经性深度昏迷,无治疗方案,苏醒时间未知。
一家人的心,彻底悬在了半空。
所有人轮番轮班守院,轮番苦劝花稷回去休息。
花永坤、姜雅雯疼他熬坏身体,路国辉也赶了过来,沉声道让他先照顾好自己,苏立萍红着眼眶劝他别硬撑,所以人都再三让他换班歇息。
可谁都劝不动。
整整五天五夜,花稷寸步不离。
他只是硬生生逼着自己撑着,困到极致就靠在病床沿小憩片刻,旁人送来的饭菜大多放凉,勉强扒两口便再也咽不下。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掌心始终牢牢攥着路奢微凉的手,十指紧扣,从未松开分毫。
只有他自己清楚,相伴九年的岁月、全部的温柔与精神寄托全都压在病床上那个人身上,属于他的整片世界,早已轰然碎成废墟。
花稷坐在床边,回顾这些年的时光,从河堤相救、校园相守,到读研相伴、成婚相守,整整十一年。
这些年里,所有人都看惯了他们独有的相处模式,哪怕灵魂错位、身形相悖,朝夕相伴的默契从未变过。
十一年,从青涩少年到好不容易学成归来、定居泾州,除去高中那两年互不相识,自大一相认以来,整整九年形影不离,二人从没有过什么时候争执。
他额头抵着床沿,十指仍旧紧紧扣住那只微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沙哑:
“我们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安稳了。”
“所有苦都吃完了,好日子才刚开始,你怎么就睡着了。”
“路奢,大局一直是你定,风浪一直是你挡。现在风浪没了,你怎么反倒不回来了。”
夜里病房寂静无声,只剩仪器单调规律的滴滴声,缠得人心头发紧。
路芃芃本来是趁开学前在泾州打暑假工的,现在辞了工赶了过来帮忙是照顾一下。
她看着日渐消瘦、眼底布满血色的姐姐,和床上氏迷不醒的姐夫,只能默默红着眼收拾杂物,不敢多言打扰。
赵小宇褪去少年嬉闹,偶尔会随母亲来一趟,安静站在走廊片刻便离开。
两边长辈日日往返医院,满脸愁容,对着沉睡不醒的人束手无策。
第五天深夜,凌晨两点。
整栋住院楼彻底沉寂,灯火昏沉。
长达一百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心神透支、极致内耗,终于彻底压垮了花稷的意志和身体。
他依旧侧身趴在路姣姣的病床边,手掌死死攥着对方冰凉的手,脑袋轻轻抵在冰凉的床沿。
原本硬撑的意识,瞬间被无边的疲惫彻底吞没。
太困了。
太累了。
五日极致的煎熬,在此刻彻底卸力。
他意识沉沉下坠,越沉越深,最终彻底陷入了毫无知觉的昏睡。
没有梦境,没有光影,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沉寂、失重。
接连倒下的两个人,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