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一路生花》山有林兮

38、归序，风暴将至 平稳日常，

　　第三十八章归序，风暴将至

　　花稷轻声和路国辉商量起回门宴的安排，“泾州这边婚礼办完，回洺州的回门宴，爸，要不咱们就只办一场吧。”

　　“把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请过来，不用单独再办一场出阁酒。所有人凑在一起吃顿饭，简单省心，也不用来回折腾。”

　　路国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通透。

　　“这个话题，我早就和你芳姨聊过了，你妈那边要是同意的话，分开办两场反倒生分刻意。一场宴席把所有人都请过来，主桌给四位长辈留好位置，礼数周全，大家坐在一起也自在。”

　　花稷找到苏立萍并告诉她，自己和路国辉的想法，她笑着附和。

　　“这样挺好的，不用折腾两场。到时候我和你外公外婆舅舅们坐一桌，热热闹闹的。”

　　几句话敲定所有细节，花稷心里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回门宴的宾客、席位所有事宜，全部落定。

　　泾州的婚礼落幕之后，洺州的回门答谢宴如期举办。

　　这场回门宴是合并筹办的，没有分开另设宴席。

　　宴会厅暖意融融，乐曲轻柔流淌。

　　待到敬酒环节，花稷与路姣姣一同起身，端着酒杯先走向路国辉那一桌。

　　爷爷奶奶笑得眉眼舒展，不住打量两个晚辈，反复叮嘱往后日子互相扶持。

　　路国辉神色温和，李秀芳也得体地说着祝福的话，一旁的路芃芃睁着眼睛，乖乖跟着举杯。

　　一番寒暄完毕，二人稍作致意，便移步到隔壁苏立萍的桌前。

　　苏立萍见到他们过来，眼底泛起暖意。

　　赵庆和态度客气周全，外公外婆更是满心欢喜，不停往他们碗里夹糖果干果。赵小宇在一旁也笑着举杯致意。

　　两桌紧挨着，不过一步的距离。

　　路国辉和苏立萍隔着过道遥遥对上一眼，仅仅浅浅点头示意，没有多余交谈。

　　过往的纠葛都压在心底，今日只做体面长辈，共同祝福晚辈。

　　敬完两桌贵宾席，他们才转身，再往后排的普通亲友席逐一走动。

　　南北两场宴席正式收官，褪去连日的热闹应酬，两人收拾行李，一同折返工作生活的城市，这座装满他们青春、学业与日常的城市。

　　轰轰烈烈的婚嫁仪式彻底收尾，余下的，是松弛平淡、满是烟火的日常。

　　两人提前订了学校附近口碑最好的私房菜馆，简单摆了一场答谢小聚，专门宴请学校同事、教研组导师和熟识的领导。

　　这场饭局随性简单，不收红包、不搞繁琐敬酒，只是单纯答谢平日里照拂提携自己的师长。

　　包厢氛围融洽热闹，一众老师围着两人打趣，“我们学校最亮眼的小姑娘成家了。小花啊，我们教研组的宝贝交给你，你可得好好疼。”

　　体育组组长笑着举杯，眼底满是欣慰。

　　路奢眉眼温润，浅浅点头，态度谦逊温和。

　　“我会的，多谢各位前辈照看。”

　　席间众人闲谈感慨，唏嘘两人的缘分来之不易。从校园初识、相守五年，一路走到南北大婚圆满，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校园良缘。

　　饭局尽兴散场，众人笑着道别。

　　开学前夕，花稷特意准备了一大箱精致喜糖礼盒带回学校，挨个送到各个教职工办公室，礼数周全。

　　办公室里各科老师见到他，纷纷笑着上前道喜。

　　“新婚快乐！路老师，新学期万事顺遂！”

　　花稷一一道谢，送完办公楼的喜糖，他拎着剩余的糖果去往操场。

　　提前返校集训的校队少年们，看见花稷的瞬间，立刻成群围了上来，清脆的喊声铺满整片训练场。

　　“姣姐！新婚快乐！”

　　少年们朝气蓬勃，围着他吵吵闹闹，欢喜真挚热烈。

　　他们没能远赴泾州参加婚礼，却私下凑在一起，手写攒了一本祝福册送给他，满是真诚。

　　花稷笑着挨个分发喜糖，看着这群学生，心底软得厉害。

　　“好好训练，新学期继续加油。”

　　有胆大的笑着追问：“姣姐，姐夫什么时候来看我们训练呀？”

　　花稷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看你们新学期的训练表现。”

　　人群渐渐散去，傍晚的操场晚风轻柔，安静又治愈。

　　一周前，温景然就把剪好的婚礼视频、原图底片都拷给了他们。

　　画面一帧帧滑过去，泾州庭院的婚礼、路国辉郑重托付的模样、苏立萍一家安静坐在台下、伴娘们凑在一起说笑、几个伴郎全程陪着忙活，还有回门宴饭桌上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新婚的热闹慢慢褪去，生活重新回归两点一线。

　　花稷坚守初中教师岗位，一届届带着田径校队备战赛事；路奢埋首直博科研，日复一日泡在实验室，论文、项目、资格考核占据了她绝大多数光阴。

　　四季轮回更迭，一年又一年悄然流转。

　　当初婚礼上的红绸喜字慢慢封存在相册，曾经喧闹的喜事，沉淀成日复一日平淡安稳的相伴。

　　岁月匆匆，距离那场盛大婚礼，整整四年悄然过去。

　　路奢顺利走完直博阶段，拿到博士学位，答辩圆满落幕。

　　师门同学拍完毕业合照，各自道贺散场。

　　其中顾星尧也完成硕博连读，同期顺利结业，众人各自奔赴不同城市，这场相聚过后，再见不知何时。

　　回看婚后在沪江落脚的这几年，外人眼里的两人，是反差极强的一对。

　　花稷顶着女生的身份，在外是初中体育老师，工作干练利落，身边不少同事私下都夸他细心顾家，事业家庭两头兼顾，是贤妻良母。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着花稷的灵魂，他没把家务当成女性的本分。

　　大部分时间都是花稷先醒，轻手轻脚钻进厨房，熬粥、煎蛋、搭配好鲜果，等自家媳妇儿睡醒就能吃上热乎早饭。

　　学校的同事聚餐，总有人打趣花稷太过操劳，“每天带一群皮猴子训练那么辛苦，回家还要打理一屋子琐事，也太不容易了。”

　　每到这时他都会淡淡笑一声，不用给外人特意解释什么。

　　花稷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是学霸，是那种思虑深远、智商顶尖的科研人才，所以小到衣食出行、三餐口味这类琐事，全由自己随心安排。

　　而所有牵扯长远人生的重大决策，一律交给路奢全盘分析权衡，最后由她拍板定夺。

　　两人往后定居的去处，这件事其实早在花稷本科毕业那年，宿舍几人旅游闲谈时就说过等路奢读完直博，就一同回泾州扎根。

　　泾州是北方核心大城，科研平台、行业资源齐全，发展机会丝毫不逊色沪江，加上花家的根基在此。

　　如今终于到了兑现约定的时候，两人很快敲定动身回乡的日期。

　　收拾行李，办完所有离校手续，站在这套住了整整八年的公寓里，两人皆是满心不舍。

　　花稷伸手抚过墙边熟悉的置物架，低声感慨：“一晃八年，就这样要走了。”

　　从大二住进来到现在，这里装着他们一整段最纯粹的青春，见证了两人相守的全部过程。八年烟火，岁岁朝夕，是无可替代的记忆港湾。

　　夜里，两个人靠在床头，轻声聊着往后的种种安排。

　　路奢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这套房子，我们把它买下来吧。以后有空，随时可以回来小住。”

　　花稷心头一动，开口说道：“好。买下来留作念想也好。只是过户手续繁杂，你去搞定？”

　　“可以，我来处理。”路奢淡淡回道。

　　之后和房东洽谈、核验房产资料、资金划转、跑不动产中心办理过户，一整套繁琐的手续全部由路奢独自出面处理。

　　没过几日，路奢把崭新的房本交到花稷手上。

　　花稷捧着红色的证书翻看着，上面产权人一栏清清楚楚，只有“花稷”两个字。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看向对面的路奢，“怎么没有把我的名字一起加上去？”

　　路奢神色平静，“这就是你的名字。”

　　“花稷，倘若将来有朝一日，你灵魂能回归本体，这套房子也是完完整整属于你。”

　　花稷指尖轻轻摩挲着房产证封面，一时没有再接话。

　　这间盛满八年爱意与青春的小屋，就这样被妥善留存下来。

　　之后两人动身返回泾州。

　　这套属于他们的婚房，过去四年间虽大部分时间空置，逢假期回来，两人也曾在此短暂居住。

　　花永坤、姜雅雯平日里会定期过来打扫通风，屋内始终干净整洁。

　　赵庆和夫妇偶尔送来家常菜，赵小宇今年初二，成绩也很稳定。

　　值得一提的是路芃芃也顺利考上泾州本地重点高校，九月即将迈入大一，攻读商务英语专业，知道他们回泾州后说以后一有空就会上门串门。

　　刚回到泾州的这段时日，日子过得平淡松弛。

　　夜晚，客厅只开一盏暖调落地灯，两人坐在沙发上，认真谈起未来的出路。

　　花稷偏过头问她：“路博士，你现在毕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高校那边，谈得如何？”

　　路奢指尖漫不经心搭在膝头，缓缓开口。

　　“本地高校的助理研究员岗位，条件还行，授课负担轻，可以继续做数理课题。只是高校晋升周期漫长，要熬不少年头。”

　　“那家的公司呢？”花稷追问。

　　“爸希望我入局投融资板块，负责项目测算与风险研判，不用管细碎行政。”路奢顿了顿，“两边我都还没有敲定。”

　　“本地高校的科研岗位仍在接洽沟通，尚未最终敲定合约。”

　　沪江那套公寓已经买下留作落脚，往后若是开会、跑项目，便可以随时回去暂住。

　　而花稷这边，他在沪江特色中学拥有正式事业编制，当年以体育人才特招入校，整整五年带队征战区运会，拿回来数不清的奖牌，履历格外亮眼。

　　为回到泾州生活，他主动递交申请，辞去沪江的编制。

　　凭着过往过硬的执教成绩，通过人才引进，他已经和泾州市第十二中学签□□育教师的聘用合同，新编制落实完毕。

　　花稷把聘用合同放在茶几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路奢，笑着说：“我的这边已经落定，就等开学上岗了。”

　　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都以为，历经数年相守、毕业归乡、落地稳定工作的两人，往后只会是岁岁无忧、岁岁圆满的顺遂人生。

　　却无人知晓，一场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惊天意外，正悄无声息蛰伏在平静日常之下。

　　毫无征兆的黑暗与昏迷，即将骤然降临在本该安稳明媚的崭新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