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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晚风拆穿轻飘飘的喜欢 一场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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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晚风拆穿轻飘飘的喜欢
周六整整一天,他们就窝在这间满是浪漫余温的公寓里,寸步未离。
没有校园的纷扰和旁人的目光,只有独属于彼此的慵懒日常。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影,头挨着头,指尖始终紧紧扣在一起;
晚饭是自己做的,厨房里是细碎的烟火气,一起洗菜、一起煎蛋、一起收拾餐桌,普通的居家小事,因为身边是彼此,变得无比温柔珍贵。
花稷一整天都黏在路奢身上,像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孩。
从前所有的纠结与惶恐,还有怕被嫌弃的不安,在知晓两人是同类的那一刻起,彻底烟消云散。
他会主动凑上去接吻,会窝在她怀里撒娇,会闹着抱怨她周五晚上故意骗他、故意看他手足无措的笑话。
路奢总是纵容着他。
温柔顺着他的发丝,任由他闹、任由他黏、任由他肆意撒娇,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她偶尔会低低笑着回应他的控诉,却从不会过多辩解,只用一次次更紧的拥抱,告诉花稷他是被完整接纳的。
这是他们彻底坦诚后的第一个整日相处,安心、松弛、热烈,满是独属于二人的羁绊。
而隔着几公里的大学校园里,有人的青春,正在狼狈崩塌。
苏晓从测出怀孕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是寝室里最温柔内敛的姑娘,心思细腻又单纯,对爱情抱着最纯粹的期许。
看着花稷和路奢两年如一日的偏爱与温柔,看着他们从官宣热恋到校外同居,看着他们无论何时都双向奔赴、彼此尊重,她打心底羡慕这样的爱情。
她下意识以为,所有认真相爱的情侣,轨迹都是一样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顺着自己羡慕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奔赴了自己的恋情。
半年的恋爱,她掏心掏肺,温柔迁就,满心满眼都是长久与未来。
周六傍晚,长途大巴晃悠悠停在学校东门外的停靠点。
车门一开,从车窗上看到人的岑治宇第一个冲出来,苏晓站在人群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男友,他背着运动包,脸上还带着比赛回来的亢奋。
“宇哥,你慢点!”苏晓快步上前,也是满心欢喜。
“宇哥,好福气啊!”队友们接连下车刚下车,就围着起哄,教练在旁边笑着摇头。
岑治宇也没恼,反手揉了一把离他最近的那个男生的头,笑骂道:“就你们多嘴,我女朋友来接我怎么了?少酸。”
他转头看向苏晓,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冲散,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行李包塞回给刚才那个队友:“帮哥们儿带回去,我带我家宝贝吃饭去。”
队友们一阵夸张的“哎哟哟”,他充耳不闻,伸手牵住苏晓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暧昧地蹭了一下,带着她往校外那条小吃街走。
“饿死我了,中午那吃的东西淡出鸟了,都没吃几口。”他捏了捏苏晓的脸,语气里全是依赖,“想吃什么?”
两人在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小店,他站在冰箱前,刚抄起那只熟悉的塑料篮子,指尖还带着点凉意,正准备往里拣她最爱的宽粉和海带扣,鼻尖也萦绕着那股麻辣鲜香的味儿。
却听她轻轻蹙了下眉,声音软了几分:“宇哥,我今天不想吃这个,闻到这些味儿有点不舒服。”
他动作一顿,立刻把篮子放回原处,连眼神都没在锅里多停留一秒。转而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瞬间化成了担忧,抬手很自然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是这味儿呛着你了?那咱换一家。”
“去那边吧,”她转过头,望着不远处那家常菜馆的匾额。
“行,宝贝想吃啥就吃啥。”
说着,他一把扣住她的手,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安抚,也带着点重回她身边的雀跃。牵着她转身过马路,径直朝对面那家常菜馆走去。
“要个包间,安静点,透透气。”他跟迎上来的服务员吩咐完,又低头问她,“想吃什么?清淡点的?”
苏晓点点头,入座后,他一边等一边跟她讲比赛有多刺激、裁判有多偏、队友有多坑,苏晓就托着腮看他,眼里全是笑意和崇拜。
吃到一半,热气慢慢散了。苏晓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指尖捏着筷子的力道越来越紧。
“宇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正夹起一块排骨正要嘴里送,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她。
只见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雀跃:““我……我怀孕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还僵在嘴角,排骨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以为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愣住、然后是惊喜、再然后是“没关系我们一起扛”。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休学、找工作、告诉爸妈”的草稿,只等他点头。
他看着她,瞳孔慢慢放大,喉结滚了滚,所有轻佻的表情一点点褪干净,只剩下极致的慌乱、无措,和……逃避。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亢奋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苏晓看不懂的慎重。
“晓晓,”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吃完饭后的慵懒,却又格外认真,“这太突然了,我……”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开始飘,不敢看她。
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晓以为他是在消化惊喜,结果他开口,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
“苏晓,我实话跟你说。”
“我现在才大二,我从来没想过这么早成家、这么早被家庭困住。”
“我跟你在一起,只是觉得相处舒服,只是想谈一场简简单单的校园恋爱……我从来没有规划过结婚、生孩子这些太重的未来。”
这一刻,她的心凉透了。
苏晓这才意识到——她抱着“我们要一起面对”的心态来的,而他,从头到尾只把这段关系当成“大二的一场舒服恋爱”。
他喜欢的是无忧无虑、无需负责的恋爱甜感。
他享受她的温柔、她的陪伴、她的真心,却从不愿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不愿为一时的贪欢承担半分责任。
苏晓听完他最后那句“我没规划过未来”,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慢慢松开握得发白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手,没有抹眼泪,只是很轻、很稳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彻底凉透的平静:
“我知道了。”
“你放心,”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动作很慢,却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纠缠你。我以为的‘一起扛’,是我的一厢情愿。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未来里,从来没有我。”
他甚至想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语气放软,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示弱:“晓晓,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刚才话说重了,我以后改,我发誓……”
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自以为是的“体贴”:“要不……这孩子打了就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一起,我以后会对你好一点,行吗?”
苏晓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缓缓侧过脸,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打了就好?
还像以前一样?
以后会对我好一点?
他以为她在求一个“未来”,他给的却是“把孩子抹掉,我们继续享受恋爱,我稍微收敛一点自私”——他甚至连“负责”两个字都舍不得给,却还想让她继续做他“开心的女朋友”。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恶心。
“没有以后了,分手吧。”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回去,“你口中的‘对我好一点’,是建立在让我打掉孩子、闭口不谈未来的前提下的。你的开心是真的,不想负责也是真的。但我的认真,不是给你拿来打折的。”
说完,她再也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夜风里。
而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亲手把那个“真的开心”的姑娘,用一句“打了就好”给推走了。
那天晚上,苏晓没有回宿舍。
她在学校附近那家常去的小旅馆开了一个单人房。她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自己一个呆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眼泪流干了,脑子里却越来越清醒。
她拿出手机,点开宿舍群,她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打字,发在了群里:
【明天上午10点到校东门旁的“悦来旅馆”308。我有事要当面说,关于我和他。】
她没@任何人,也没解释是什么事。但她知道,她们会来。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关了静音,躺下睡觉。那一晚她睡得出奇的安稳,心凉透了,反而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上午 10点整,308房间的门被敲响。
林淼打头阵,花稷和秦小童跟在后面,,四个女生挤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空气有点闷,但没人说话。
苏晓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她拍了拍床沿,示意她们坐下,才开口说:
“我昨天晚上和他摊牌了。”
“我跟他说了怀孕的事,他很慌。”
“他说……他只是想谈校园恋爱,让我打了就行,以后会对我好一点。”
话音落下,秦小童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烧着火,猛地一拍桌子,嗓子直接喊劈了:
“什——么?!‘打了就好’?!这他妈是畜生吧?!老娘这就去撕了他!!”
苏晓眼睛还是红的,肿的,但背挺得很直。她没主动提,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所以,我们分手了。”
“分了?!就这?!”林淼直接蹦起来,手机都快捏碎了,“你就说一句‘不纠缠’就算了?就这么便宜了他!”
秦小童气得脸通红:“就是!他以为他是谁?‘打了就好’?说得轻巧!他凭什么觉得你打完孩子还能跟他像以前一样谈恋爱?这他妈是精神虐待!必须得让全系都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我去他班里堵他去!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这种鬼话的!晓晓你别怕,我们帮你撕了他!”
两人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男生宿舍掀了。
就在这时,花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把全场按住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花稷看着秦小童,又扫了一眼林淼,语气冷静得有点冷,“你们是想替晓晓出气,还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房里里瞬间安静了一半。
林淼不服:“姣姐,我们都替晓晓不值啊!这渣男这么对她,难道就让他这么溜了?‘打了就好’——这话是人说的吗?!”
“他是渣,这点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花稷转过头,看着苏晓,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清醒,“晓晓,你刚才说,你不会纠缠他,你自己去医院处理,对吗?”
苏晓点点头,声音很低,但很确定:“嗯。我不想跟他扯了。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那个对的人。但我也不想变成那种,用孩子或者舆论去绑着他的疯女人。”
“我已经想好了,所有事情我自己处理。”她眼底慢慢凝出坚定的光亮。
“不纠缠,不内耗,不回头。这场错的恋爱,就当是成长的教训。”
“这就对了。”花稷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那两个激动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现在嚷着要去撕他、要去年级群曝光他、要去堵门,你们是真的在为他做的事愤怒,还是在消费晓晓的伤口?”
他顿了顿,没等她们反驳,继续道:
“现在的情况是,晓晓已经说了不纠缠。她要的是体面翻篇,不是社死大战。你们现在闹大,所有人都知道她怀孕了、要打胎、被男朋友抛弃——你们觉得这是在帮她?外人不会管前因后果,他们只会说‘这女生怎么这么不自爱’、‘未婚先孕还闹这么大’。你们这是在帮她,还是在毁她名声?”
“其次,她下周要去医院。她需要的不是一群人陪她去骂渣男,而是一个人陪她去挂号、拿药、休息。你们把事情闹得全校皆知,她以后怎么面对老师和同学?”
“最后,渣男自有天收。他这种没担当、把‘打了就好’挂在嘴上的人,迟早会在别的事上栽跟头。我们不需要用晓晓的隐私,去换他一时的社死。那太廉价了。”
花稷说完,房里一片死寂。林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秦小童低下头,默默放下了手机。
苏晓看着花稷,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激的。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姣姐说得对。我……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把这事了了。我真心喜欢过他,但他不配。”
秦小童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声音低了很多:“……那我们就这么便宜他了?”
花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纠缠,不是便宜他,是晓晓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至于他……”
“他太年轻了,不懂担当,你说得对,不配得到你的真心。”
林淼抿着唇,满心替她不值,却也知道此刻所有安慰都显得苍白。
苏晓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的花稷身上,眼底带着浓浓的释然与顿悟,还有一丝迟来的清醒。
“我以前真的太幼稚了。”
“我一直看着你们,看着你们跨年去酒店、看着你们校外同居、看着你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我以为情侣亲密无间,就是最相爱的证明。”
“我傻乎乎以为,所有谈恋爱的人,都是你们这样的双向奔赴。我以为勇敢交付、顺其自然亲密,就是深爱。”
“可我现在才明白。”
她声音轻轻发哑,一字一句,无比通透:
“你们是认定一生之后的顺其自然。”
“而我的亲密,只是别人一时兴起的消遣。”
“你们同居半年都清清白白,守住彼此的底线和未来。”
“而我谈了半年恋爱,一时侥幸,就落得一身狼狈。”
花稷站在一旁,心口沉沉的。
这一刻,他很庆幸,不,是感恩,他的爱人是路奢。
她强大、稳重,给他的从来不是一时热烈的新鲜感,而是长久安稳的偏爱与负责。
窗外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四个人身上。
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打碎了少女对爱情所有肤浅的幻想,也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对外的亲密张扬。
是尊重,是担当,是明明可以肆意拥有,却愿意为了你的未来,耐心等候。
房内四人,各有心事。
人间爱情百态,在此刻高下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