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凝欢向晚 “要献便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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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凝欢下午就被靳鹤隐带去了太平山去看日落。
缆车车厢缓缓上升的时候，乌凝欢被他塞了一瓶椰奶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椰奶，又偏过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你蹲在路边看花的时候。看你喝完了，顺便。”他说。
乌凝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抱着那瓶椰奶，靠在缆车座椅里，偏过头看着窗外逐渐开阔起来的风景。
香港的楼群在脚下一层一层地铺开。
缆车越升越高，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写字楼和住宅楼，此刻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密密地堆积在山脚和海港之间。
乌凝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那个人的侧脸上。
他正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目光在瓶身和她之间来回落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乌凝欢的嗓音坦荡，“我男朋友好看。”
他没有接话，那只空着的手从座椅扶手上移开，指腹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扣紧了。
缆车到站的时候，乌凝欢被他牵着走下站台，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隔着皮肤密密地传过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椰奶，另一只手被他牢牢握着，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太平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了些，咸湿气息迎面扑来的时候将她的碎发吹得向后飘散。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跟着他沿着步道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路边有一小丛被晚霞染成淡粉色的矮杜鹃，她在经过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几朵被暮色浸透的花瓣上。
靳鹤隐几乎是在她脚步放缓的同时就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深灰色的钱夹，微微弯下腰，朝花丛旁边那位挑着担子卖花的老奶奶说了句什么。
老奶奶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从担子里抽了几枝裹着浅粉色纸筒的花递过来。
靳鹤隐接过来，付了钱，转手把花塞进了乌凝欢怀里。
乌凝欢低头看着怀里那几枝花，花瓣是极浅的珊瑚粉色，边缘微微卷翘着，裹在一层薄薄的浅粉色纸筒里。
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仰起脸来看他，桃花眼里头映着整片被晚霞浸染的天光。
“靳鹤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只想对你用。”
乌凝欢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抱紧了那束花，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观景台上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些，但恰好有一处面向西边的栏杆空着。
乌凝欢被他牵着走过去，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浸染的天际线上。
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向海平面的方向，整片天空的云层被落日余晖染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暖色。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倒映着那片被浸染的天光，在海面上轻轻晃动着。
乌凝欢微微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也被这片暮色笼罩着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真的好美啊。”
“嗯，”他应了一声，“拍两张？”
乌凝欢立刻点头，把手机解锁递给他，然后自己抱着那束花往后退了两步，站到栏杆前方那片被落日余晖恰好照亮的位置。
她微微侧过身，偏着头，把怀里的花束微微举起来了一些，让那几朵珊瑚粉色的花瓣恰好落在光里。
靳鹤隐举着手机，微微弯下腰找了一个角度，然后按下了快门。
他把手机递回给她的时候，乌凝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好看。”她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重新走回他身边，把花束往他怀里一塞，然后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把手给我。”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重新将她的手指收拢在掌心里，微微收紧。
观景台上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乌凝欢被他握着，靠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正安静地靠在他身侧，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了栏杆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子微微踮着脚，男孩子低下头，两个人的嘴唇在暮色和灯火交织的光线里轻轻贴在一起，是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吻。
乌凝欢的目光在那幅画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微微偏过头，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一下，让他自己看。
靳鹤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微微偏过头，嗓音带着一点故意的慢悠悠。
“今天还没亲够？”
乌凝欢的嘴角立刻撇了下来，她松开他的衣袖，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他，把后脑勺留给他，语气带着不满的哼声：“靳鹤隐你真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转了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覆了上来。
吻的很温柔，他轻轻地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极轻地探入她唇间，放慢了节奏。
乌凝欢被他吻得微微怔了一瞬，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旁边还有人在弹唱陈奕迅的《夕阳无限好》
是粤语，清唱一般的温柔，混着晚风和远处海港的汽笛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们之间的空气里。
“夕阳无限好”
“却是近黄昏”
“高峰的快感”
“刹那失憾”
“风花雪月不肯等人”
“要献便献吻。”
...
乌凝欢听见那些歌词的时候，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在他唇间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们松开彼此的时候，乌凝欢的呼吸还带着一点急促，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色。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隔着一拳的距离看着他，目光亮晶晶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面，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觉得这一刻所有的风花雪月都落在了他们肩头，温柔而妥帖。
两个人还想着看夜景，最终决定在太平山顶找一家餐厅吃饭。
沿着步道往回走了一段，乌凝欢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一家店招吸引了过去—。
招牌上印着一张巨大的电影海报，汤姆·汉克斯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背景是一片被夕阳浸染的天空。
“阿甘正传主题餐厅？”乌凝欢的脚步顿住了。
她对于这部电影的回忆还在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看过这部片子，全班一起看的。那时候刚考完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大家都很躁动，英语老师为了安抚就放了这部片子。
乌凝欢当时看得特别认真，好多台词都还记得。
靳鹤隐被她拉着走进了餐厅。
店内的布置确实复刻了许多电影里的经典元素。
墙上挂着阿甘的乒乓球拍和那顶标志性的捕虾帽，餐桌的桌面嵌着老式的可乐瓶盖和明信片，角落里有一台点唱机正在缓缓旋转着，播放着一首老旧的蓝调。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对着山下那片正在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
靳鹤隐还是惯例把菜单给乌凝欢，乌凝欢也不推辞，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点了几道看起来不错的招牌菜。
蜜汁烤猪肋排、炸虾拼盘、奶油蘑菇意面，又加了一份甜品，给靳鹤隐点了一杯菠萝饮料特调，自己喝没喝完的椰奶。
她抱着那瓶椰奶，隔着那张铺了深蓝色桌布的餐桌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靳鹤隐靠在椅背里，微微偏过头：“笑什么？”
乌凝欢说：“笑我第一次暗恋就成功了。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靳鹤隐极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乌小姐这入室抢劫的态度，不像是暗恋。”
乌凝欢撇嘴，“那你说是什么？”
他微微倾身向前，嗓音慢悠悠的：“明恋比较合理。”
乌凝欢被他那句话堵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退让。
她端起那瓶椰奶喝了一口，“谁让你长得像我下一个老公呢。”
靳鹤隐的眉峰微微挑了一下，“你还有上一个？”
“对啊，”乌凝欢认真地刺激他，甚至还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你上面还有五六七八个呢...”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靳鹤隐的眉峰已经沉了下来，目光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落过来。
他靠回椅背里，嗓音压低了半度：“回去小心点，有你受的。”
乌凝欢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把椰奶抱在怀里当挡箭牌，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够了，端起椰奶朝他的方向举了举，杯沿碰了一下他面前的菠萝特调饮料。
“干杯，庆祝我的第一次明恋成功。”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菠萝特调，就着她举杯的动作，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然后抿了一口。
乌凝欢也端起椰奶喝了一口，然后摸出手机，对着两个人面前那两杯饮品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还是熟悉的菠萝和椰奶，凑在一起，像什么心照不宣的暗号。
她想起高中时看《阿甘正传》，里面有一句台词【我和安妮就像是豌豆和胡萝卜】
于是当晚的社交媒体文案就是【我和靳鹤隐就像椰奶和菠萝】
一样的天生一对。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餐厅的角落里那台点唱机还在旋转着，屏幕上的画面正播放到阿甘坐在长椅上的片段。
他那句经典台词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老电影特有的沙哑质感：
“我妈妈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乌凝欢听见那句台词，微微偏过头，突发奇想问靳鹤隐，“靳鹤隐，我是什么味的巧克力？”
靳鹤隐也听清了那一句台词。
他将她的手背抬起来，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椰奶味的。”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
乌凝欢的耳朵尖在那一瞬间红透了，她把手收回来，假装低头喝椰奶，耳根却红得压都压不下去。
等两个人吃完晚餐，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一整片被灯火点亮的港湾在对岸绵延起伏的楼群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
乌凝欢举着手机又拍了几张夜景，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站起身来，把外套拢了拢。
“走吧，”她朝他伸出手，“我们下山去。”
他和她十指相扣：“走。”
他们没有选择坐缆车下山，而是一起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夜风从山间穿过来，比傍晚时更凉了一些，乌凝欢穿的是一件薄款针织外套，风一吹，衣摆便被掀起来一角，凉意贴着裸露的颈侧和手腕渗进去。
靳鹤隐的脚步在她打了个寒颤之后顿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动作利落，然后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肩上。
乌凝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脱下那件大衣还给他，“不用，我不冷。”
“穿上。”他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今晚山顶风大，冻到你，我会心痛。”
乌凝欢动作顿住。
她慢慢放下手，将大衣的两襟拢了拢，仰起脸看他。
“最喜欢你了。”她撒娇。
他低头看着她，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整得失笑，嗓音带着一点粤语腔调的温柔尾音：“中意我就中意我了啦。”
乌凝欢被他那句粤语哄得整个人都酥了，她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那层衬衫的衣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道混着山风和他体温的雪松气息。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力道自然而然地收拢，将她整个人裹进了大衣和怀抱形成的双重温暖里。
两个人刚抱了还没一会儿，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停车区传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错愕和迟疑——
“哥？”
乌凝欢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他怀里退开半步，转过身去，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深灰色的跑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车门开着，靳钰也正站在车旁，脸上还带着方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身边站着几个乌凝欢在生日派对上见过的熟面孔，一群年轻人正站在车边，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饮料，显然是正准备上山。
靳钰也的目光从乌凝欢脸上移到两个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了，明白了一切，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开车就走。
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剩下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其中一个男生最先反应过来，朝着乌凝欢的方向勉强挤出一个笑，嗓音带着明显的硬撑：“那个……Vivi姐，靳哥，你们也在啊……好巧……我们……我们先走了哈...”
他说完也不等回答，转身就往另一辆车那边跑，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纷纷跟上，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引擎声接连响起，几辆车鱼贯驶离，尾灯在山路的转弯处逐渐隐没在夜色里。
只剩下乌凝欢和靳鹤隐站在原地凌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凝欢向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