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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鹤隐惊春 BB。 ...

  •   乌凝欢上飞机的时候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被她拉着去机场然后塞进飞机。

      "带你去找点好玩的呀。"全暮灵的嗓音清脆。
      "我们去澳门赌场。"

      乌凝欢听见"赌场"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半度。
      她坐直了身子,偏过头看向全暮灵,蹙着眉,语气抗拒:"赌场?你开玩笑吧妹妹,赌场!"

      全暮灵一脸大惊小怪地看着她,"不是吧妹妹,你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赌场?那可是澳门诶!人间纸醉金迷的天花板!你连香港都跑了好几趟了,澳门就在隔壁,居然一次没踏进去过?"

      乌凝欢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你别乱来啊我给你说。我姐要是知道我进了赌场,我回去绝对要完蛋。"

      全暮灵语气懒洋洋地解释:"不是妹妹,你想什么呢,赌场又不是只有赌博。那边还有酒吧、有派对、有全世界最好的酒和最好看的夜景,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而已,又不是让你押房子。你以为我去赌博我爸妈会同意吗。"

      乌凝欢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全暮灵举起三根手指,笑得一脸狡黠:"我发誓,今晚不碰牌桌。就喝酒、看夜景、认识朋友,行不行?"

      乌凝欢终于被她磨得松了口。
      她想着,反正靳鹤隐今天下午已经回香港了,她一个人待在上海也是和靳乌乌面面相觑,不如跟着全暮灵出去散散心。

      飞机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乌凝欢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迎面扑来的空气中带着比香港更加浓郁的纸醉金迷的气息。

      全暮灵显然对澳门熟门熟路,有一辆车过来接他们,她报了澳门美高梅的名字。

      车子穿过氹仔那些被金色灯光浸透的街道,驶过跨海大桥 。
      澳门的建筑比香港更多了几分旧时代的摩登气息,赌场和酒店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天际线下方,斑斓迷离。

      车子在澳门美高梅的门前停了下来。
      乌凝欢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那栋被金色灯光包裹的建筑物。

      大堂的穹顶极高,水晶吊灯垂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檀香的干净气息,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全暮灵迅速办好了入住手续,然后拉起乌凝欢的手就往赌场区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急,迫不及待要冲进那片被纸醉金迷浸透的世界里去。
      乌凝欢被她拉着穿过一道镶了金色边框的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赌场区的面积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穹顶高得仿佛望不见尽头,无数盏水晶吊灯从高处垂落,将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赌桌一排一排地排列着,深绿色的绒面桌布,荷官们穿着统一的深色马甲,手指翻飞间推出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

      老虎机的屏幕在远处闪烁着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宾客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乌凝欢站在那片光与影交织的入口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只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被精心搭建的梦境,华丽奢靡。

      全暮灵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穿过那片赌桌区域的时候,沿途有好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朝她微微颔首致意。

      甚至有一位看起来像经理级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用粤语问候了她一句什么,全暮灵笑着摆了摆手,用同样流利的粤语回了一句,然后拉着乌凝欢穿过一道通向内部区域的侧门,走进了一个相对私密一些的派对空间。

      房间比外面的赌场区域暗了几个度,灯带沿着天花板和墙壁的边缘蜿蜒,将整个空间笼进一圈暧昧而迷离的暖金色光晕里。

      正中央是一圈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沙发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人,手里端着酒杯,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全暮灵一走进来,那几个人的目光便同时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第一个认出了她,开口喊了一声"全小姐"。
      全暮灵微微颔首,侧过身,把身后的乌凝欢让了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乌凝欢,我的朋友。我带她来澳门玩玩。"

      那几个人的目光顿时全部落在了乌凝欢身上。
      有人低低地"嚯"了一声,其中一位穿着黑色针织衫的女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乌凝欢面前,语气热切:"乌小姐!真的是你!!你长的真漂亮。"

      乌凝欢被她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礼貌地弯了弯眉眼,笑道:"谢谢你。你过奖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便被那群人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进去。
      有人端了一杯调好的酒递到她面前,乌凝欢低头看了一眼,酒的颜色是浅淡的琥珀色,上面漂浮着一片薄薄的薄荷叶和一小粒糖渍的樱桃,看起来很好喝。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清冽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柠檬的微酸和蜂蜜的甜意。
      她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又喝了一口。

      全暮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另一边和几个朋友聊起了天,乌凝欢便坐在沙发边缘,端着那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围那几个女孩子聊着天。

      此时此刻,在澳门银河度假村总统娱乐场高层的贵宾厅里。

      厅里的空气正被两道对坐的身影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气压。

      贵宾厅极大,穹顶垂落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赌桌,桌面边缘压着一圈深胡桃木色的镶边。

      靳鹤隐坐在赌桌一侧的深棕色皮椅里,姿态松弛而从容,右手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
      烟头的红光在灯下微微明灭,青灰色的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笼在他脸侧。

      他穿着一件炭黑色的衬衫,外头套着同色系的马甲,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和那对靛蓝色的蓝宝石袖扣。

      他的表情淡到近乎没有表情,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却不流露半分自己的底牌。

      对面坐着的人叫陆怀川,祖籍潮汕,九十年代在澳门发家,后来北上香港做艺术品回流和资产过桥的生意,实际暗地里却是和政府海关地下钱庄都有不干净的交道。

      三个月前,一批清代旧藏从内地经过香港中转,通过陆怀川的渠道流向东南亚,陆怀川已经谈好了价格和买家,只差装运出港。

      但是这批货的原装持有是靳家祖父在上海留下来的线索的一环,靳鹤隐在翻旧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批货的来历。

      靳鹤隐递话给货主方,说这批货的来历有问题,如果要合法流转,建议走他的通道。
      随后货主放经过核实也确实撤回了陆怀川的委托,转而走靳鹤隐的通道,这就导致陆怀川的货在码头上停了大半个月,损失了码头泊停费和渠道违约金。

      他现在就是来澳门找靳鹤隐算账。

      他的眉眼间精明与狠厉,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挂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深绿色的赌桌,已经这么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陆怀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嗓音带着一点潮汕口音的粤语:"靳老板,三个月前那批货的事,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靳鹤隐抬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逸出。
      他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看着那撮灰白色的余烬落进缸底,嗓音低沉:"陆老板,那批货的来历有问题。货主方查了之后自己撤回的委托,跟我没有关系。"

      陆怀川的笑在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冷了一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目光微微沉了一下:"靳老板,你这话说得轻巧。货在中转码头停了半个月,泊停费、渠道违约金、耽误的工期。你一句话轻飘飘地摘干净了,让我陆某一个人扛?"

      靳鹤隐的表情没有变化,又吸了一口雪茄,态度散漫,像是根本不认为这个问题值得他认真回答。

      他终于开口,"陆老板,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一件事。如果那批货真的干干净净,货主方不会撤你的单。是你自己的渠道出了问题,不是我靳某压了你一头。"

      陆怀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他的目光在靳鹤隐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靳鹤隐坐在那里,从容、不动声色,眯了一下眼睛,回应他的审视。

      陆怀川笑了一声,笑意比方才松弛了一些,放弃了那条正面交锋的路径,换了一条更迂回的路。

      他微微靠在椅背里,从手边那只深色的雪茄盒里也取了一支雪茄出来,慢条斯理地点燃,吸了一口,开口的嗓音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调子:"靳老板最近在香港的新闻可不少啊。我听说你和一个上海的小姑娘来往挺密切的,报纸上写得那是热闹非凡。"

      靳鹤隐的手指极轻微地顿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雪茄从唇边移开,指尖在烟身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不在意这个话题,语气平淡:"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媒体捕风捉影。"

      陆怀川笑了一声,被他的反驳激起了兴致的意味。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意味深长:"靳老板这句话,要是被人家小姑娘听到,不知道得多伤心呢。"

      靳鹤隐懒得接他话。
      他抬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上,像是在用沉默来划清界限——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任何时间。

      陆怀川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微微抬了一下手,指尖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然后偏过头,朝身后的助理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那就看看,靳老板是不是真的冷心冷清。"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贵宾厅侧面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忽然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个布置得极为精致的派对空间,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蜿蜒的暖金色灯带、几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搁在矮几上。

      画面的正中央,乌凝欢正坐在沙发边缘,穿着一件雾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拢在肩侧,手里端着一杯浅琥珀色的鸡尾酒,正在微微偏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她的脸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嘴角还挂着一抹放松的笑意,看起来对周围的环境毫无戒备。

      靳鹤隐的目光在画面亮起的那一瞬间沉了一度。
      他的眉峰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将雪茄放下来,搁在烟灰缸边缘,目光从幕布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陆怀川脸上。
      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含着冷意的警告:"陆老板什么意思?"

      陆怀川笑了笑,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他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助理方向做了个手势,关掉了投影仪。

      他被靳鹤隐的反应取悦到,嗓音松弛:"靳老板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乌小姐上来喝杯茶,聊聊天而已。怎么,靳老板这么紧张她?"

      靳鹤隐拿起那支雪茄。
      他开口,嗓音带着警告意味,"陆老板。乌小姐是乌总的妹妹。你动她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

      陆怀川的笑意更深了一度,他打了一个响指,贵宾厅侧面的那扇深色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乌凝欢站在门外。

      她的脸上还带着茫然和困惑,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
      她的目光从门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掠过,然后落在了赌桌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错愕,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靳鹤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手里那支雪茄被他彻底按灭了。
      烟头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滋"响,灰白色的余烬散落在缸底。

      他站起身来。

      他绕过赌桌的边角,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乌凝欢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确认她看起来安然无恙,然后他微微侧过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了自己身侧的范围里。

      他的手指扣在她肩头,带着一种明确的保护姿态。

      "有没有事?"他的嗓音压得很低,轻声问她。

      乌凝欢仰着脸看他,被他那道目光和那个动作包裹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找个洗手间,然后——"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陆怀川的笑声已经从赌桌后面传了过来。

      "看来靳老板对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上心。"陆怀川靠在椅背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隔着那张赌桌,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靳鹤隐没有看他,他揽着乌凝欢走到赌桌边,让她坐在自己身侧那张椅子上,然后自己在正中央那张深棕色的皮椅上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到乌凝欢的耳廓了,嗓音温柔地哄慰:"乖,怕就靠着我。"

      乌凝欢便乖乖地往他身侧靠了靠,半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马甲前襟那道冷冽的雪松气息,感觉方才那些微醺和茫然都被这道气息包裹着沉淀了下来。

      靳鹤隐这才抬眸看向陆怀川,目光恢复了他惯常的淡漠和平稳,但揽着乌凝欢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陆老板,想要什么,说便是。"

      陆怀川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他微微抬了一下手,朝身后的助理做了一个手势。

      那张深绿色的赌桌被重新布置了。
      一副崭新的骰盅被端上来,三枚象牙白色的骰子被放在一块墨绿色的绒布垫上。

      桌面边缘摆好了两摞筹码,每一枚都印着澳门银河的烫金标志,在灯光下层层叠叠地堆叠成两座小丘。

      陆怀川靠在椅背里,伸出手,指尖在那三枚骰子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嗓音慢悠悠的:"靳老板,既然来了赌场,不玩一局说不过去吧。"

      靳鹤隐垂眼看了一眼那张被布置好的赌桌,他的眉峰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但最终他没有拒绝。

      "玩什么。"他嗓音平淡。

      陆怀川微微倾身向前,将那三枚骰子拈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丢回绒布垫上。
      "骰宝。最简单也最干脆。三枚骰子,猜总点数。单双、大小、总点、围骰。"

      他说着,朝身后的荷官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荷官上前一步,将那三枚骰子收入骰盅,手腕微动,在桌面边缘扣了一下,骰子在盅内碰撞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

      陆怀川的目光抬起来,落在靳鹤隐脸上:"赌注呢?靳老板打算押什么。"

      靳鹤隐靠在椅背里。
      "赢了,她走。"

      陆怀川像是早有预料,他笑了一声,又问:"输了呢。"

      靳鹤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将手边那一整摞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那些筹码在深绿色的绒面桌布上哗啦一声散开,堆叠成一座小山。
      数额之大,足以买下半个街区的商铺,也远远超过了陆怀川那批货损失的几十万。

      陆怀川的目光落在那些筹码上的时候,笑意更深了一度。
      他微微点头,像是满意了这个注码,然后朝荷官偏了一下头:"靳老板爽快。那就开始吧。"

      荷官手腕一翻,骰盅离桌面半寸,飞速地摇动起来。
      骰子在盅内碰撞的声响细碎而清脆,在安静的贵宾厅里回荡着。
      那声音持续了约莫十秒,然后荷官将骰盅猛地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陆怀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在那只被扣着的骰盅上。
      然后他抬起手,在桌面上比了一个数字,嗓音笃定:"大。十二点以上。"

      荷官揭开骰盅。
      三枚骰子在墨绿色的绒布垫上缓缓停稳,骰面朝上的点数分别是五、四、三。

      总和十二。
      刚好压线。

      陆怀川的笑意更深了一度,他偏过头,朝靳鹤隐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荷官重新将那三枚骰子收回盅内,这一次他将骰盅推到了靳鹤隐面前。

      靳鹤隐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乌凝欢身上。
      她正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指尖攥着他马甲的下摆,还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一切,目光带着一点茫然。

      靳鹤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伸出手,将那三枚骰子从绒布垫上拈起来,托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枚莹白的骰子,然后将握着骰子的那只手伸到了乌凝欢面前,停在了她唇边几寸的位置。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哄她:"乖,吹一口气。"

      乌凝欢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个举动的用意。
      但她还是乖乖低下头,嘴唇凑近他掌心那三枚骰子,轻轻的,认真地吹了一口气。
      轻柔的气息绕过靳鹤隐的手指。

      靳鹤隐收回手,他将那三枚骰子重新掷入骰盅,手腕轻抬,盅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骰子在盅内碰撞的声响急促而密集,然后他手腕一沉,将骰盅稳稳地扣在了桌面上。

      一声沉闷的落定声。

      靳鹤隐的目光落在那只骰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揭开了骰盅。

      三枚骰子静静躺在墨绿色的绒布垫上,骰面朝上的点数分别是——
      六、六、六。

      豹子。
      通杀。

      全场寂静了两秒。

      陆怀川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三枚骰子,目光在那三个六点上来回扫了两遍,他靠回椅背里,笑了一声。
      笑声短促沉闷,听不出多少怒意。
      "靳老板好手气。"他说。

      靳鹤隐的表情淡然,他将骰盅推回桌中央,伸手将那三枚骰子拈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回了绒布垫上。
      他的嗓音平淡,连客气都懒得装:"陆老板,愿赌服输。"

      陆怀川哼笑了一声,微微偏过头,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围在门口的保镖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门口那道通道。

      靳鹤隐站起身来,他微微侧过身,低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攥着他马甲下摆没有松手的乌凝欢。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度,带着褪去了所有防备的温柔:"今晚的运气是你带给我的,很棒。你先回去。我让人把你送回我房间。"

      乌凝欢张了张嘴,想要摇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声音又落了下来,温和不容置疑:"听话点。我今晚早点回去陪你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那个称呼从他唇间逸出,用的粤语,嗓音温柔地哄她:"BB。"

      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乌凝欢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她知道这个在粤语里什么意思。
      她攥着他马甲下摆的手指微微松开了,被他哄的飘飘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她站起身来,被他身后的人引着往门口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鹤隐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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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早上6:00改为一更 八月底一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