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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鹤隐惊春 禁区 ...
乌凝欢跟在靳鹤隐身后走出茶楼,步子轻飘飘的。
他要让她住进他的公寓。
她跟在靳鹤隐身侧穿过中环午后的街巷,看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挺拔而疏离。
靳鹤隐把她送回那家酒店楼下,偏过头来看她一眼,"去收拾东西。我在车里等你。"
乌凝欢欢快"噔噔噔"地跑进酒店大堂,退房手续办得飞快。
拖着她那只不大的行李箱从旋转门里跑出来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只搭在窗沿上的手,指节修长,漫不经心地叩着。
她把行李箱交给薛特助,弯腰钻进后座,在他身侧坐下。
车厢里暖风裹着那道熟悉的雪松气息密密地包裹过来,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穿过中环密集的街道,转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在一栋高层的公寓楼下停稳。
大堂的装修极简而克制,深灰色的大理石。
电梯是私密的,需要指纹识别才能按亮顶层的按钮,靳鹤隐顺便将她的指纹录入了系统。
公寓在顶层,门打开的时候,乌凝欢站在玄关处,目光越过那道敞开的门廊落进客厅里,呼吸微微轻了一瞬。
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午后的日光从海面上折射进来。
客厅的家具不多,冷色调,克制的线条,像他这个人一样。
靳鹤隐站在玄关处,没有走进来,只是偏过头朝走廊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颌:"次卧在走廊尽头,有独立的浴室。保姆每周来三次,冰箱里东西不多,你缺什么自己添。"
乌凝欢拖着行李箱走过那条铺了深灰色地毯的走廊,推开次卧的门。
房间很大,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窗边摆着一张简单的书桌,窗外是同样的维港风景。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然后转过身,看见靳鹤隐还站在玄关处,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
她快步走回玄关,站在他面前,仰起脸来看他。
"靳鹤隐——"她的尾音拖长,伸手拽住了他大衣袖口的边缘,"你也走啦?"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袖口从她指尖轻轻抽出来。
"有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事联系薛特助。"
然后他便转身推开了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渐行渐远。
公寓里安静下来。
乌凝欢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转身拖着行李箱进了次卧,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浸透的维多利亚港,慢慢想着。
她住进来了,离他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但接下来的几天,靳鹤隐就像从她的生活里蒸发了一样。
乌凝欢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拿起手机看一眼,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她发过去的“早安""晚安"全部石沉大海。
他大概是真的很忙。
第三天的时候,消息弹出来,乌凝欢满心欢喜去看,结果是靳钰也的消息弹了出来。
【Vivi,你最近是回上海了吗?怎么好几天没看见你住在石澳那边?】
乌凝欢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敷衍回【有点事情回去了一趟。】
那边回得飞快:
【我过两天生日,就在石澳的别墅里办一个小派对,你来吗?】
乌凝欢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靳钰也的生日,靳钰也是靳鹤隐的弟弟,靳鹤隐就算是再忙,亲弟弟的生日也总要露个面吧?
即便是只出现半个小时、十分钟,哪怕只是放下礼物转身就走,她也想见他一面。
于是她连忙打字:【好呀,我一定来。】
那一天是周末,乌凝欢从衣柜里挑了一条雾蓝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几寸,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白的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拿上礼品袋,出了门。
石澳的别墅灯火通明。
她还没走到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和笑闹声,节奏欢快的流行乐混杂着年轻人此起彼伏的交谈。
她站在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靳钰也站在门后,穿着米白色的薄针织衫,头发被随意抓了一个造型,那点少年人的意气被生日的气氛烘得格外鲜活。
但他在看见乌凝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了一样,好半晌没有动。
乌凝欢站在门廊下,雾蓝色的裙摆被夜风轻轻拂动了一下,她偏了偏头,抬手把礼品袋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靳钰也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身后的一个朋友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才猛然回神,耳尖在暖光下迅速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接过礼品袋,声音都有些结巴:"Vivi……你真的来了!快快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门口,乌凝欢从他身边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音乐声和交谈声在她出现的瞬间微微低了一瞬,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乌凝欢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都是在伦敦念书的华人圈子里的熟脸,她在King's和圣马丁的联合活动上见过几次。
有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最先认出了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然后转过头去看靳钰也,眼神里带着"你可以啊"的意味。
靳钰也的脸更红了,走过去拍了那人一下,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乌凝欢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而松弛,腿微微交叠,裙摆在她膝头铺开。
旁边男男女女立刻有人凑上来搭话,有人递了一杯香槟过来,乌凝欢礼貌地接过,但只是端在手里,没有喝。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蛋糕,又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书房的灯是暗的,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玄关,没有人进出。
她的目光在整个空间里不动声色地逡巡了一圈,没有看见那道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在面上显出来。
派对在客厅和庭院之间来回流转。
有人开了啤酒,在庭院里围着烧烤架闹腾,靳钰也作为寿星被一群人围着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人群里脱身出来,端着一瓶椰奶走到乌凝欢身边。
"Vivi,给。"
他把椰奶递到她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乌凝欢接过椰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朝他弯了一下眉眼:"谢谢。"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椰奶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让她被音乐和人声泡得有些发闷的胸口松了一线。
游戏还是那些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决出胜负的方法大家商量很久,最后建了个群,比谁摇出来的色子表情包数量大。
乌凝欢便重新靠着沙发靠背,小口小口地喝着椰奶,她被偶尔点名的时候会应付一两句,说出来的话不多,大家捧场地笑笑。
她在等,但她知道她等的那个人大概不会来了。
果然,吹蜡烛之前,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礼盒,径直走到靳钰也面前,微微欠身,说了一句:"二少爷,靳生说他今晚赶不过来了,让您玩得开心"。
靳钰也接过礼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然后便转过身继续招呼朋友们切蛋糕。
乌凝欢把最后一口椰奶喝完了,瓶底空空的。
夜风从庭院那边涌进来,带着烧烤的烟气。
她站起来,偏过头问了靳钰也一句:"还有椰奶吗"。
靳钰也正被人围着拍照,听见她问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在厨房冰箱旁边,我去给你拿——"
乌凝欢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
厨房里倒是安静许多,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料理台和冰箱,一箱椰奶靠墙放着。
她走过去拆开一瓶新的,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靠着料理台边缘站着,没有立刻回去。
她想再待一会儿,让那股失落慢慢落下去。
正放着空,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很低,沉重,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喘息。
那声音很近,像是从厨房侧后方那道通往庭院后门的通道里传出来的。
乌凝欢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步,看见了那道后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片漆黑的夜色和一阵风——裹着铁锈和湿润的腥气。
那股味道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试探着伸手推开了那道门。
夜色扑面而来,后门外是一小片被围墙圈起来的窄巷,路灯的光被墙头遮去了大半,只有一线模糊的暗黄色光斑落在青石地面上。
而就在那道光线边缘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靠在墙壁上,肩膀微微塌着,呼吸沉重而急促。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那道身影的方向涌过来。
乌凝欢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椰奶猛地掉到地上,她下意识地张口想喊救命,但那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逸出,一只手已经从暗处探出来,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掌心冰凉,指节修长而有力,指腹压在她的唇线上,同时,一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沉沉的,带着微喘。
"是我。别出声。"
嗓音沙哑,有些发虚的尾音,但乌凝欢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靳鹤隐。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又放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
她微微偏过头,在夜色中努力分辨那道靠在墙上的身影。
他的黑色大衣在暗处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另一只手正捂在她唇上。
他的呼吸很不稳,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靳鹤隐……"她的声音从他掌心里溢出来,模糊而颤抖。
他收回了捂在她唇上的手。
那只手垂落下去的时候,乌凝欢借着那线极暗的路灯光,看见了他另一只手的指缝间泛着一层暗色的水光,湿漉漉的,粘稠的,顺着指节往下淌。
她的手开始发抖。
"靳鹤隐,你怎么了?"她的嗓音颤抖,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他。
她的手探向他腰腹的位置,隔着那层黑色马甲的面料,指尖触到了一片粘稠温热的液体。
是血。
"别碰那里。"他制止,她的手覆上来,拢住她颤抖的指尖,掌心冰凉。
乌凝欢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夜色里无声地淌过脸颊。
她猛地攥住了他那只沾了血迹的手,嗓音发颤:"靳鹤隐……你伤到哪里了?你——"
"扶我过去。"他截断了她的话,"电梯,厨房侧面的墙。"
乌凝欢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缓慢地扶着他走。
两个人一点一点地挪向厨房侧面那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壁。
靳鹤隐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将手指按在墙面某处,一道极细的缝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部隐形的电梯轿厢。
电梯门合拢。
狭小的空间里亮起柔和的暖光,乌凝欢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靠在轿厢壁上,脸色惨白,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灰,金丝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内侧蒙着一层极薄的雾气。
他的黑色马甲从腰腹的位置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深色的衣料被浸透之后颜色更深。
乌凝欢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偏过头来看她,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眼睛,掌心贴着她滚烫的眼泪,指腹被她湿漉漉的睫毛扫过。
他的嗓音很轻,安抚她:"别看。"
乌凝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在他的掌心里闷声呜咽。
电梯停了。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是他的书房,电梯门恰好嵌在书架的背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乌凝欢扶着他走出电梯,她环顾四周,咬着唇,把所有哭声都咽回喉咙里,一步一步把他扶到了沙发边上。
他坐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微微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乌凝欢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还攥着他的衣摆不放,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裤上。
"靳鹤隐……"她的声音支离破碎的,"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
他闭着眼睛没有开口。
乌凝欢蹲下来,跪在他膝盖旁边,嗓音尖锐而破碎:"靳鹤隐!你告诉我!你不说我就不松手——我就一直哭——"
她的哭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断断续续的,混着抽噎和鼻音,把他深灰色衬衫的膝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他低下头,看着跪在他膝边的这个姑娘,轻轻抬起手,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地覆住她的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中弹。"
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嗓音很淡,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乌凝欢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逆流而上。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她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摸索着找手机,嗓音急促而慌乱:"去医院——靳鹤隐,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打120——"
她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亮屏幕,正要拨号,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掌心,"别。不能去医院。"
乌凝欢猛地转过身来,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你中弹了!怎么能不去医院!"
靳鹤隐坐在沙发里,靠着靠背,"这种情况不能去医院。薛特助会带医生过来。"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她烧得滚烫的思路上。
她站在他面前,攥紧了空空的掌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中弹,枪伤,去医院意味着报警、意味着记录、意味着他被暴露在某种她无法想象的危险里。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手足无措起来,一会疯狂道歉,一会怔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
他再次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睫毛,能感受到她还在不停地眨动,泪水一层一层地润湿他的皮肤。
"安静。"嗓音很轻,带着失血后的倦怠。
"靳鹤隐……"她的声音从他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细碎的。
"嗯。"他应了一声。
宝宝们看到我的这本书第一条评论了,特意过来写个作话,感谢大家对《港夜沉欢》的支持
我真的爆哭,大家多多给我留言我看到了都会回或者点赞的
然后我目前写文存稿已经写到...了嘻嘻我自己看美了,待我存到80%我就爆更!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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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鹤隐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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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早上6:00改为一更 八月底一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