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鹤隐惊春 百亿寡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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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段金色的流星雨终于落尽了。
海面上最后一缕碎金被夜风揉散，融入维多利亚港深沉的底色里。
船上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人群从许愿的寂静中回过神，笑声和音乐重新漫上来。
乌凝欢视线放在水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点虽然散了，可她心里的那片天空被点亮了，久久不曾暗下去。
随后就是零点。
船上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倒数，粤语和英语和普通话混在一起，在海风里翻涌着。
"十——"
"九——"
"八——"
乌凝欢站在栏杆边，只是看着眼前那片被灯光和星光共同照亮的港湾，觉得这一刻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五——"
"四——"
"三——"
她偏过头，看着靳鹤隐也正看着那片海面，侧脸在灯光和海风的交织里显得格外沉静，似乎也对这些跨年没有兴趣。
"二——"
"一！！！！！"
整片甲板爆发出欢呼声，远处中环和尖沙咀的楼群在零点到来的那一刻同时亮起了更盛的光芒，海面上炸开第一簇烟花。
欢呼声、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有人吹了口哨、有人拥抱着身边的人说"HAPPY NEW YEAR"。
乌凝欢在那一片喧嚣中，对着靳鹤隐说了一句话。
"靳鹤隐，新年快乐！"
她的笑容整片盛大的金色烟花之下，显得格外明亮而坦荡。
靳鹤隐偏过头回她一句，不似她的热烈。
"新年快乐，三小姐。"
他的嗓音低沉，几乎要被海风和烟花的炸响声淹没，但乌凝欢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船在零点后不久靠岸了。
下船的时候，人群在舷梯上挤挤挨挨地往下走，靳鹤隐正从舷梯上走下来，步伐从容，像是整座城市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她的车停在码头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里，他送她走到车边。
夜风比方才弱了一些，但寒意更重了，她拢了拢肩上的皮草，站在车门边偏过头来看他。
"靳先生——"她的尾音拖着，恋恋不舍，"好舍不得啊。"
他微微颔首。
乌凝欢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被他这份惜字如金的冷淡逗到了。
"拜拜。晚安。"
“嗯。”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暖风裹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偏过头透过车窗看他，他还站在路灯下，深灰色的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在后视镜里看见那道身影逐渐被街角的夜色吞没。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座椅里，窗外香港的街景在夜色中一道道地掠过。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脑子里转着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她在心里把那些画面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多遍。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她换下那条蓝色长裙，卸了妆，洗了澡，换上睡衣躺进被窝里，关了灯，闭上眼睛。
睡不着。
心跳还是快的。
脑子里还是今晚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她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那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乌凝欢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把手机摸过来，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
"喂——"
她声音嘶哑，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半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道足以把她耳膜震穿的尖叫。
"乌凝欢你牛逼啊！！！"
乌凝欢被那一声炸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把手机拿远了几寸，皱着眉看了一眼屏幕——陆屿棠。
她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沙哑。
"你干嘛！！大清早的。"
"大清早？？？"陆屿棠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乌凝欢你看一眼时间好不好？都十二点了我忍到现在才打给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我昨天晚上就想打给你了，但是怕打扰你春宵一刻！！"
"什么鬼，春宵一刻？？"乌凝欢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她离谱的话整得莫名其妙，"陆屿棠你能不能别乱用成语。"
"你还装！！"陆屿棠在电话那头笑得快要断气了，"你拉着靳大佬跨年！！还什么权力颠倒、英雄救美、甲板春//宫，哎哟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凝欢脑子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她愣了两秒，疑惑："什么？"
陆屿棠那边已经笑成了气音，笑声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过来，
"哎哟凝欢你自己上网搜港媒报道，哎呀笑死我了，这个标题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凝欢只听见她张扬的笑声了，整个人还懵着。
？？？？？？
陆屿棠那边终于笑够了，喘着气说了一句，"哎哟我不行了，我发给你，你自己看"。
然后就挂了电话。
乌凝欢还举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屏幕亮了一下，陆屿棠发来了一条链接。
她点开。
那是一则港媒的新闻。
她的目光落下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被她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标题——
【维港游轮"甲板春///宫"！沪上明珠热舞挑逗百亿寡佬□□"生理失控"全程直击】
乌凝欢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百亿寡佬什么鬼？？？甲板春///宫？？？？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标题，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些字。
然后她往下滑，看见了副标题——
【本报独家逐帧解码：她只是转了几个圈。靳佬全港最炸裂眼神暗示！】
？？？？？？？？！！！！！！
再往下滑，是内页细节——
【跨年夜维港游轮甲板惊爆全城年度最色画面！沪上明珠身着夜空蓝紧身长裙，在暖金色灯串下随音乐疯狂扭动，每一个摆胯都精准命中百亿寡佬下腹三寸！】
乌凝欢：？？？？？震撼！
【本报记者长焦镜头独家逐帧回放：她旋转时裙摆飞起，每一帧都在向百亿寡佬发射'今夜我要你'的致命信号！】
甚至还有照片，乌凝欢不敢相信这种假新闻还有照片证实。
一张她在游轮上跳舞的瞬间，裙摆展开，灯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张照片的角度和光线都不错，甚至可以说拍得很好看。
再往下滑，还有一张靳鹤隐的照片，他靠在栏杆边，深灰色大衣被海风吹起一角，他正微微偏着头看向前方，某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找的一个牛/逼角度，微微隆起，好像看着真的是那么回事。
乌凝欢全程一脸懵看完那一整篇报道，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她整个人向后倒进了被子里，举着手机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我/草，港媒不活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还没笑够，手机又震了一下，陆屿棠又发了一条链接过来。
她点开又是虎躯一震，笑点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
标题——
【百亿寡佬街头"英雄救美"！沪上明珠险遭车祸冻面神飞身护花揽入怀】
乌凝欢震撼：？？？？？？她什么时候险遭车祸了？？？
她往下滑，内页细节更神——
【尖沙咀街头惊险一刻！沪上明珠魂不守舍，私家车擦身而过，千钧一发之际，百亿寡佬长臂一伸，将伊人整个人捞入怀中！以血肉之躯挡车！】
【本报逐格回放：他揽住她腰的手，力度大到青筋暴起！她整个人贴住他胸膛，头发都乱了！】
【事后沪上明珠低头轻声道谢，耳尖泛红。百亿寡佬只回一句：看路。一个字都没多。但越少话，越有事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
乌凝欢回忆了一下，明明就只是他拦了一下她提醒她看路，还英雄救美？还血肉之躯挡车？青筋暴起？
？？？？？
乌凝欢看着那些字，又看了看那几张配图，角度确实刁钻，有一张看起来确实像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前，但实际上她的大衣面料都没碰上他的大衣前襟，更别提什么【青筋暴起】【三秒没松手】了。
她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手机还在震。
陆屿棠那边发了一连串消息，全是大笑的表情和一串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凝欢还没回完，陆屿棠又甩了第三条链接过来。
她点开，本以为已经做好准备看到这个还是绷不住。
标题——
【维港晚餐"谁主谁副"？沪上明珠抢闸点菜百亿寡佬甘做"跟班"——全城轰动：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抢先！】
内页细节——
【百亿寡佬纵横商界二十年，从来只有他话事。但这一晚，他将菜单双手递向沪上明珠，轻声一句'你说了算'。权力逆转！】
【更震撼的是——明珠一口气点了六个菜，全部是他喜欢吃的！她怎么知道？她调查过！为了这顿饭，她做足功课！有备而来！】
乌凝欢看着那篇报道，笑得肚子都痛了。
靳鹤隐只是绅士地把菜单递给她先点，说了句"女士先点"，还权力逆转，哪里找的词语笑死了。
她笑够了，翻了一下手机，发现沪港两圈的社交媒体已经炸了。
朋友圈里铺天盖地全是转发那几则港媒新闻的截图，每一个转发下面都跟着一长串的评论和表情。
【我连夜飞到香港，在维港边上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结果人家在游轮上跳热舞给百亿寡佬看。我是什么？我是来香港冬训的吗？】
【港媒笑死我了，哎呀狗仔不在香港混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港媒还是有梗又有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亿寡佬，哎哟我肚子都笑痛了】
【甲板春///宫哎呀笑死我了。】
【百亿寡佬律师函警告！】
【港媒那句'精准命中下腹三寸'我真的笑死了，哎哟哈哈哈】
【准备严肃赶往香港急头白脸买报纸看港媒报道】
【大新闻！她还敢直呼他大名。港媒没写这个，我补充一下，我有朋友在船上听见她喊他全名，喊了两遍。】
【？？？？？直呼全名？？？她叫他什么？】
【靳鹤隐。全名。】
【…………我连跟靳大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乌凝欢翻着那些评论和动态，笑得停不下来。
她笑够了之后，拇指停在手机屏幕上，盯着那几则新闻的标题又看了两遍，想了想。
她点开短信，把所有报道的报道链接复制下来，打开和靳鹤隐的对话框，把链接贴了进去。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百亿寡佬靳鹤隐有什么感想吗？】
期待他看见的反应。
他没回，乌凝欢也不指望他这种百亿寡佬要秒回。
乌凝欢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笑的没招，觉得实在好玩。
她翻回去看了一眼那篇报道开头的署名栏，看见那行小小的字——
本报记者：陈志明。
她迅速记下了这个名字和报社名字，然后翻身下床，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和钱包就出了门。
她打车直奔那家报社的地址。
那家报社在湾仔一栋旧写字楼的四层，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报社名称。
乌凝欢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前台一个年轻女孩子抬起头来看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嘴巴已经张开了。
"请问你找谁？"那个女孩子小心地问。
"我找你们主编，"乌凝欢开门见山，从手机里翻出那则报道，把屏幕亮给对方看，"写这篇新闻的那个主编。"
前台女孩子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乌凝欢，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完了，正主找上门了"的慌张。
"这......"她支吾了一下，视死如归，"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压着声音说了几句粤语，乌凝欢听不太真切，那个女孩子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已经在脑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争吵甚至法律纠纷。
乌凝欢看出了对方的紧张，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你别误会。"她的嗓音带着笑，"我不是来让你们撤掉的，我就是想见见写这篇报道的人，我觉得写得很有意思，想认识一下。"
前台女孩子愣住了，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她。
乌凝欢点了点头，真诚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我很满意这篇报道。"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步伐视死如归。
乌凝欢一看见他，主动迎了上去，热情地朝他伸出了手。
"嗨！你好！你就是陈志明吧？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粤语，"
她笑着打招呼，"我看了你的报道，我很喜欢！"
对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
他大概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好几套应对【被要求撤稿】或者【被威胁起诉】的话术，毕竟他们这种大佬不比明星。
"你......."他张了张嘴，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乌小姐？"
"对，我是乌凝欢，就是你昨天报道的女主角，"她收回手，笑了一下，"你的报道写得真的很精彩，那些用词。"
她说到这儿自己又笑了一下，斟酌用词，"真的很有才华。"
陈志明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自己没听错。
"乌小姐，您不介意那些....."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些描述？"
乌凝欢摇了摇头，"不介意啊，我觉得很好玩。"
她看了看四周，指了指楼下街角的咖啡厅："方便的话，我们下去聊两句？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陈志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街角的咖啡厅不大，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乌凝欢点了一杯热拿铁，陈志明要了一杯美式，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乌凝欢端着杯沿暖了暖指尖，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陈先生，"她说，"我想跟你长期合作。"
陈志明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错愕抬眼看着她。
乌凝欢继续往下说："我可以提供素材，我们约会的地址、时间、行程，你负责写报道。不用写得多真，像你之前写的那样就好，发挥你的才华。"
陈志明沉默了两秒，显然这个请求对他来说太过新奇了。
他做了十几年狗仔，一般都是托狗仔给仇人写，但主动上门要求被写的自己的，这是头一回。
"乌小姐，"他斟酌着措辞，"您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乌凝欢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在追人嘛——"
她顿了一下，斟酌，"我这个人追人的作风，就是很......张扬的，很轰轰烈烈的你懂吧。"
陈志明看着她，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信息量，然后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敢笑。
乌凝欢看出了他松动的迹象，继续往下说："你就放心大胆地发挥你的才华，越精彩越好。我不会找你麻烦，也不会让你撤稿，或者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您开个报价吧。"
陈志明哪里敢要，能有机会报道靳鹤隐那位冷面活佛的独家绯闻已经是够好的了。
但是还是有点怕靳鹤隐，试探开口：“乌小姐，靳总那边......”
乌凝欢当然懂，“没事，我来解决你们这边安心写就好。”
陈志明最终还是点头，她见她同意连忙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志明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也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乌小姐。"
乌凝欢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开始盘算——
下一次约他，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鹤隐惊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