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6、灰色世界里的日常（一） 在寂静

　　在寂静之地没有人会计算时间，因为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副本开启时他们进入战斗，副本关闭后他们便坐在灰白色的大地上休息。这样的生活不断重复一天两天又或者一年，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
　　沉余渐渐习惯了这里开始认得不同副本开启时细微的声音，有的门开启时像海浪翻涌，有的像铁链摩擦。还有一些，则会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空流告诉他。
　　“声音越安静，副本通常越危险。”
　　沉余问为什么，空流只是望着远方平静地回答。
　　“真正会捕食的野兽，一般不会大吼大叫。”
　　......
　　他们又经历了很多副本，有一次，他们进入了一座永远下着雨的小城。整座城市没有一个活人，街道两旁站满了撑着黑伞的人影它们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空流没有拔刀。
　　拉着沉余从人群之间慢慢穿过去，沉余忍不住问。
　　“它们不会攻击吗？”
　　空流轻轻摇头。
　　“别看它们，它们也不会看你。”
　　后来沉余才知道那些东西真正寻找的并不是脚步，而是目光只要有人与它们对视。整座城市的黑伞，就会同时抬起来。
　　......
　　还有一次他们进入了一辆永远不会停下的列车，车窗外没有风景。
　　只有不断倒退的黑暗，广播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请不要离开座位。”
　　“下一站......”
　　“终点......点.......站......站”
　　空流和沉余在那辆列车上整整待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最后。沉余发现广播每重复十三次列车上的"乘客"就会减少一个，而最后剩下的人,会成为新的广播员。
　　他们险之又险地离开了那里，出来的时候,空流第一次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空的，像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沉余没有打扰她，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流忽然开口。
　　“如果......”
　　她依旧望着自己的掌心。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副本里的东西怎么办？”
　　沉余没有立即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沉默了很久，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就去找你。”
　　空流转过头绿色的眼睛静静望着他。
　　“找到了以后呢？”
　　沉余想了想。
　　“如果你还认得我，那我就带你回来。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已经不认识我了，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
　　空气安静了下来，空流没有说话静静望着沉余。过了很久她忽然低下头，嘴角轻轻扬起一点点弧度。很浅，像风吹皱湖面时泛起的一圈涟漪。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沉余笑着反问。
　　“哪里奇怪？”
　　“别人都会说如果变成怪物，就杀掉。只有你会说重新认识一次。”
　　沉余望着远处那里依旧只有灰白色的大地。
　　“因为你不是别人。”
　　空流微微一怔缓缓移开目光，耳边的红色流苏轻轻晃动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那一句话，却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
　　后来沉余发现，空流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习惯。每次副本结束她都会弯下腰认真寻找掉落的结晶，如果里面有红色或者金色的。她会默默收起来，如果是其他颜色她便递给沉余。什么也不说。沉余有一次忍不住笑着问。
　　“为什么都给我？”
　　空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
　　“因为你会高兴，而且。我已经有很多了。”
　　沉余不知道的是，空流收藏那些红色与金色结晶并不是因为它们值钱而是因为她觉得那些颜色，和沉余描述过的阳光很像。所以她舍不得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