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3、同行者（二合一） 远处，

　　远处，空流看见这一幕，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沉余！”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他的方向，然而，那名裂口女孩却抓住了她分神的瞬间。漆黑的利爪横扫而来，空流侧身避开了要害，却依旧被划破了肩膀。鲜血迅速浸透了鲜红的衣袖，在布料上晕开更深的颜色她微微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她借着冲势一刀逼退裂口女孩，身影如同一道红色的流光，落在沉余身前长刀横起正好挡住了追击而来的骨刃。
　　“铛——！”
　　火星四溅，两柄武器再次碰撞。空流纹丝未动，反倒是那漆黑的人形怪物后退了两步。她缓缓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怪物神情依旧冷淡。
　　可沉余却发现，她嘴角似乎无意识地扬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那不是开心，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后，在战斗中才会浮现的本能反应。
　　很快，那丝笑意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流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低声问道：
　　“还能站起来吗？”
　　沉余咬着牙，撑着断墙站起身。
　　“......还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退缩。
　　空流轻轻点头。
　　“很好，别急着攻击，先观察。”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只怪物。
　　“副本里的怪物，不会毫无规律地行动。任何攻击之前，都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找到它，然后活下来。”
　　话音刚落，裂口女孩再次扑了过来。与此同时，那漆黑的人形怪物也从另一侧包抄而至。一前一后没有任何退路，空流深吸了一口气握刀的手缓缓收紧，肩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可她像感觉不到一样。
　　“沉余。别看我，看它们。”
　　沉余点了点头，他没有再把目光放在空流身上，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两只怪物的一举一动。
　　一次扑击，一次挥刃，一次后退。
　　......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件事。裂口女孩每次扑击之前，都会下意识将身体压低，右肩微微向前倾。而那漆黑的人形怪物，每一次挥动骨刃之前，左脚都会先向前迈出半步。
　　那不是巧合，而是它们身体早已形成的习惯。
　　“空流！”
　　沉余忽然喊道“左边那个！攻击前左脚会先动！”
　　空流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下一瞬，漆黑的人形怪物果然再次迈出了左脚。而就在它身体重心移动的一刹那，一道鲜红的刀光，已经提前迎了上去。
　　刀光比怪物更快，就在那只漆黑的人形怪物左脚迈出的瞬间，空流已经欺身而至。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将刀锋斜斜刺入对方攻击的空隙，借着它重心前倾的一刹那，将整股力量顺势拨开。骨刃几乎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而她的长刀，却已经划开了怪物胸前那道细微的裂隙。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嘶吼，漆黑的人形怪物踉跄着退后几步，身上的黑雾开始不断逸散。与此同时，裂口女孩已经再次扑了上来。她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四肢着地，在街道上高速爬行，像一只饥饿已久的野兽。
　　空流没有追击眼前的怪物，她反而后退一步，挡在沉余身前。
　　“沉余，它交给你观察，我来争取时间。”
　　沉余愣了一瞬。
　　“我？”
　　“相信你自己。”
　　空流没有回头。
　　“副本不会给任何人一直躲在别人身后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却让沉余握紧了手中的小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裂口女孩扑来，空流闪避女孩落地。转身再次扑击。一次、两次、三次......
　　沉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它，终于，他发现了另一处细节。每一次扑击之前，裂口女孩都会下意识望向目标的脖颈。像是在确认猎物最脆弱的位置。
　　“空流！”
　　沉余大声喊道。
　　“它不是看人！它是在确认攻击的位置！”
　　空流眼神微微一动，她瞬间明白了沉余的意思。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闪避就在裂口女孩死死盯住她脖颈的刹那，空流突然压低身体，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怪物扑空了惯性让它短暂失去了平衡。就是这一瞬空流双手握刀，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
　　“结束了。”
　　刀光闪过，裂口女孩停在半空。几秒后，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被风吹散。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最后那只漆黑的人形怪物，失去了同伴，它变得更加疯狂发出低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两人冲来。空流刚想迎上去，却因为肩上的伤微微踉跄了一步。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怪物已经逼近。沉余看见了没有再犹豫，握着小刀，主动冲了出去。
　　“沉余！”
　　空流瞳孔一缩，可这一次，沉余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硬接攻击。他牢牢记住了空流的话。观察、等待、寻找规律。怪物左脚迈出重心前倾骨刃抬起，就在骨刃挥落的一瞬间，沉余猛地向侧面扑去。锋利的骨刃几乎贴着他的衣角划过，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怪物的身体因为惯性短暂停顿。
　　“空流！”
　　沉余大喊。空流没有任何迟疑，借着这个空隙一步跃起，长刀自上而下斩落。刀锋精准地没入那道已经暴露出来的裂隙，怪物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下一刻它整个身体轰然崩解。化作大片黑雾，缓缓消散在风中。
　　......
　　一切恢复了安静，笼罩小镇的灰暗天空开始出现裂纹。整片世界如同破碎的玻璃，一寸寸崩裂。温和的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缓缓包裹。
　　沉余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重新站在寂静之地。
　　灰白的大地依旧沉默。
　　远处，那扇副本之门已经重新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沉余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失去了力气。胸口残留的剧痛终于压过了战斗时紧绷的神经。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
　　空流收起长刀，快步来到他身旁，她肩上的伤已经止住了血，只留下被划开的衣袖。相比沉余，她的伤势算不上严重。
　　她缓缓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呼吸紊乱的少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伸出手。
　　“还能站起来吗？”
　　沉余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应该能。”
　　空流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将他拉了起来。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像是不习惯主动接触别人。等沉余站稳后，她立刻松开了手目光也移向了远处。耳边的红色流苏轻轻晃动着。
　　“今天......”
　　她低声说道。
　　“谢谢。”
　　沉余微微一愣。
　　“谢我？”
　　空流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你发现了它们的规律，这一场副本，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
　　“我也......不一定还能站在这里。”
　　沉余望着她，忽然笑了。
　　“可如果没有你，我刚进副本的时候，大概已经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灰白的大地依旧寂静。可这一次，他们却第一次觉得这片没有风的世界，好像没有最初那么冷了。
　　远方，一扇新的副本之门缓缓浮现。空流望着那扇门没有立刻迈步。她只是轻轻说道：
　　“沉余，以后。继续同行吧。”
　　沉余没有任何犹豫，笑着点了点头。
　　“好。”
　　于是，他们一同朝着远方走去。两道身影一红一灰。渐渐消失在寂静之地无尽的尽头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