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2、同行者（一） 副本开

　　副本开启时，整个寂静之地都震动了一下。沉闷的轰鸣从远方传来，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浓稠的黑雾不断从门内涌出，像一张等待猎物主动踏入的巨口。
　　空流没有第一时间行动，静静站在门前微微侧过头，对沉余说道：
　　“第一次进入副本，不要急着走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黑雾上，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先听。”
　　沉余屏住呼吸。起初，他只听见风一样的低鸣。可渐渐地，黑雾深处传来一阵细碎而悠长的呼唤，声音很轻，却像有人贴在耳边低语。
　　那声音模糊不清，仿佛正呼唤着谁的名字。
　　“听见了吗？”空流低声说道，“副本已经开始了。”
　　她缓缓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继续说道：“无论一会儿听见谁在叫你，都不要轻易回应。哪怕那个声音和我一模一样，也不要相信。”
　　沉余侧过头看向她。空流察觉到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真正的我，叫你的时候，会先看着你的眼睛。”
　　她认真地望着沉余，绿色的眼眸映着血红色的瞳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如果有一个‘空流’站在很远的地方，只叫你的名字，却始终不看你。”
　　她缓缓拔出长刀，刀锋映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别过去。”
　　沉余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空流轻轻“嗯”了一声，率先踏入了那片黑雾。
　　就在两人跨过门槛的瞬间，脚下的大地骤然碎裂。灰白色的世界像镜子一样崩解，无数碎片在四周翻转、坠落。等沉余重新睁开眼时，脚下已经不是寂静之地，而是一座废弃的小镇。
　　天空被昏黄色的云层覆盖，街道空无一人，两旁锈迹斑斑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里终于有了风，可风带来的不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而是潮湿的铁锈味与木材腐烂后的霉味。
　　空流扫视四周，轻声说道：“A 级副本，比我预想中要简单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便传来一阵轻轻的歌声。一个穿着破旧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们，蹲在街道中央，一边摆弄着地上的石子，一边轻轻哼唱。
　　“回家呀……回家呀……”
　　“妈妈在等你……”
　　歌声稚嫩而温柔，在空荡荡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清晰，沉余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就在这一刻，小女孩的脑袋缓缓转了过来。不是身体而是脖子。她的身体依旧背对着两人，脑袋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露出夸张而扭曲的笑容，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找到你们了。”
　　空流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抬起手，挡住了沉余继续向前的脚步。
　　“第一课，不要回答它。”
　　她压低声音，语气依旧平静。
　　“它在确认我们是不是活人。”
　　小女孩歪着脑袋，笑得越来越开心。
　　“哥哥……姐姐……”
　　“陪我玩吧……”
　　空流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将沉余护在自己身后，右手紧紧握住刀柄。
　　“数到三。”
　　她盯着那个怪物，声音轻得只有沉余能够听见。
　　“如果它还站在那里，那它就已经不是人了。”
　　“一。”
　　怪物缓缓向前迈出脚步，它没有抬脚，而是拖着双腿，在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二。”
　　歌声渐渐变得尖锐，整个街道仿佛都随着那诡异的旋律震动起来。
　　“三。”
　　空流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一抹鲜红已经迎着怪物冲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
　　锵——
　　刀刃与怪物碰撞的瞬间，竟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刺耳声音火星四溅。怪物发出尖锐的笑声，四肢猛然伏地，像蜘蛛一般朝空流扑去。
　　空流侧身避开，刀锋顺势上挑，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裂口。
　　黑色液体飞溅而出，就在她准备继续追击时，一道漆黑的人形怪物突然撞碎街边的玻璃，从沉余身侧扑了出来。
　　空流神色微变。
　　“沉余！”
　　她想回身，却已经来不及，沉余本能地拔出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刀。那是他曾经结束生命时握过的刀，也是如今唯一陪伴他的武器。
　　骨刃重重落下，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身体狠狠撞在断墙上，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把小刀，没有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