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13、传闻（三） 越靠近

　　越靠近寂静之地深处，副本之间的间隔，便越短。
　　有时候，两人刚从一扇门中走出，远方便已经升起另一扇新的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催促他们不断前进。
　　......
　　这一次的副本，是一座钟楼。整座城市都已经停止了运转。唯独钟楼顶端，那口巨大的铜钟仍在缓缓摆动。
　　咚——
　　咚——
　　咚——
　　钟声响起时，整座城市都会随之轻轻震颤。空流站在街口没有立刻进去，她抬起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眉头第一次轻轻皱起。
　　“怎么了？”
　　沉余轻声问，空流没有回答缓缓说道：
　　“这个副本......我来过。”
　　沉余微微一怔。
　　“以前？”
　　“嗯。”
　　“很久以前。”
　　她望着钟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那时候，不是我一个人。”
　　......
　　两人走进城中钟声依旧回荡，可街道上，一个怪物也没有。安静得令人不安，沉余忍不住放轻脚步。
　　“怎么什么都没有？”
　　空流缓缓抽出长刀。
　　“有，只是它还没看见我们。”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咚——
　　钟声再次响起，整座城市仿佛活了过来。街边橱窗里，所有镜子同时亮起。镜中的倒影却没有跟随他们行动，沉余停下脚步，镜子里的自己，却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陌生的笑容。
　　“别看！”
　　空流一把拉住沉余，将他拽离镜子前。几乎同时镜中的“沉余”猛地撞向镜面，玻璃瞬间布满裂纹，一只苍白的手，从镜中伸了出来。
　　......
　　副本结束后，两人回到了寂静之地沉余坐在废墟上，大口喘着气。而空流则一直望着远方，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在思考什么。
　　“空流。”
　　“嗯？”
　　“刚才那个副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空流沉默了很久，她缓缓坐下。
　　“第一次来到钟楼的时候，我们有四个人。”
　　沉余安静地听着。
　　“最后只有我出来了。”
　　空气忽然变得沉重，空流望着自己的掌心。
　　“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强。后来我发现不是。”
　　她轻轻握紧拳头。
　　“有些副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所有人活着出去。”
　　沉余皱起眉。
　　“为什么？”
　　空流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越来越觉得寂静之地不像一个世界更像......”
　　她停顿了一下。
　　“一个筛选。”
　　“筛选？”
　　“嗯。”
　　“不断让人进入副本不断有人死去，不断有人继续往前。就像......”
　　空流望向远处不断升起的副本之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灰白的空气吞没。
　　“有人在挑选什么。”
　　......
　　就在这一刻极远的天空深处，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悄然浮现，裂缝之后。一双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
　　祂没有感情，没有善恶。静静注视着寂静之地里，每一个仍在前行的人。目光最后停留在了空流身上停留了很久，随后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无人能够听见的地方缓缓响起。
　　“编号：K-017”
　　“生存时间”
　　“超出预计”
　　“情感波动”
　　“持续增长”
　　“变量确认”
　　“继续观察”
　　声音落下裂缝缓缓闭合，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
　　与此同时空流忽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向天空。沉余有些疑惑。
　　“怎么了？”
　　空流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没什么只是......”
　　她微微皱起眉。
　　“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沉余抬头望去天空依旧灰白，什么都没有。他笑着说道：
　　“可能是太累了。”
　　空流没有回答再次望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不安。头一次，在她心里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