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14、传闻（四） 又过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沉余已经忘记，这是他们走过的第几扇副本之门。寂静之地依旧没有尽头，可一路上的旅人，却越来越少了。
　　......
　　那一天，他们遇见了一个女孩。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熊，她独自坐在废墟边轻轻哼着歌歌声很好听。却带着一点点悲伤，沉余走过去轻轻打了个招呼。女孩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
　　“你好呀。”
　　她的笑容很干净和寂静之地格格不入。
　　“你也是一个人吗？”
　　沉余问，女孩点点头。
　　“以前不是。”
　　她低头拍了拍布偶熊。
　　“后来，就剩我了。”
　　空流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看着女孩。沉余发现空流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
　　后来他们一起同行了几天，女孩叫铃。她不会战斗却很会唱歌。每次副本结束，她都会轻轻唱一首歌。她说。
　　“这样的话就不会忘记自己还是人了。”
　　空流从来不跟着唱，可她每一次都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一首也没有落下。
　　......
　　有一天铃忽然问空流。
　　“姐姐。”
　　空流抬起头。
　　“嗯？你为什么一直穿红色呀？”
　　空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里太白了。”
　　铃笑了。
　　“那以后回去了，姐姐还会穿吗？”
　　空流想了想，轻轻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
　　她轻轻摸了摸衣袖。
　　“有人说很好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望了一眼沉余，沉余愣了愣，随后笑了。
　　“确实很好看。”
　　空流没有再说什么耳边的红色流苏，轻轻晃了一下。
　　......
　　可寂静之地，从来不会让幸福停留太久。那是一场A级副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险。出口就在眼前可最后一刻，铃为了推开沉余，被坍塌的钟楼压在了下面。石块不断掉落副本开始崩塌，沉余拼命想冲过去却被空流死死拉住。
　　“放开我！”
　　沉余第一次朝空流喊了出来。
　　“她还在那里！”
　　空流没有松手，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可声音却依旧平静。
　　“来不及了。”
　　“还能救！”
　　“沉余。”
　　空流死死望着他绿色的眼睛第一次带着近乎哀求的神色。
　　“......真的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铃轻轻笑了，她抱着那只布偶熊朝两人挥了挥手，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只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温柔地笑着。
　　“空流姐姐，沉余哥哥。谢谢你们陪我。以后......要一起回家呀。”
　　话音落下整座副本彻底崩塌，铃的身影也被无数白光吞没。
　　......
　　回到寂静之地后沉余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坐在灰白的大地上低着头，那只铃一直抱着的布偶熊静静放在他的身旁。那是副本结束时唯一留下来的东西，空流走到他身边缓缓坐下，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空流轻轻拿起那只布偶熊认真地拍去上面的灰尘又小心地缝好裂开的地方，随后，她把布偶熊放进了自己的布袋里和那些金色结晶、铜铃、纽扣放在一起。沉余轻声问：
　　“为什么留下它？”
　　空流望着远方，轻轻回答：
　　“因为以后如果我们回去了，总要有人记得铃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