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12、传闻（二） 从那以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关于真理之门的踪迹。可寂静之地太大了，大到没有边界。
　　灰白色的大地仿佛永远延伸向远方，无论走多久，眼前都只是新的废墟、新的断壁，以及一扇又一扇等待开启的副本之门。
　　他们遇见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的人独自前行，有的人三五成群，更多的人则只是坐在废墟之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再等待。
　　......
　　一天，他们遇见了一位老人，老人坐在一张残缺的木椅上身旁摆着一个早已生锈的茶壶，茶壶里没有水。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倒茶的动作，仿佛那里真的还有热气升腾。沉余走上前，轻轻问道：
　　“老人家，您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动作没有停笑了笑。
　　“忘了。十年？一百年？或者昨天。这里没有时间所以也就不用记了。”
　　空流一直站在沉余身后安静地望着老人，她忽然开口。
　　“您见过真理之门吗？”
　　老人终于停下了动作慢慢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静静望着空流。许久之后，他笑了。
　　“见过。”
　　沉余心中一震。
　　“真的吗？”
　　老人点点头。
　　“很久以前，我和我的同伴，也找到了它。”
　　沉余刚准备继续追问却发现空流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老人，神色比平时更加认真，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沉余愣住了。
　　“为什么？”
　　老人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因为，门会问你一个问题。当你真正站在那里时，你才会知道。不是所有愿望，都能一起实现。”
　　风吹过废墟不知为何，沉余忽然觉得有些冷。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重新拿起茶壶，继续倒着那杯永远倒不满的茶。
　　......
　　离开以后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很远沉余才轻轻说道：
　　“空流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空流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远方声音很轻。
　　“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说起同伴的时候，眼睛在发抖。”
　　沉余回头望去老人已经变成远方一个小小的黑点，仍旧重复着倒茶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还能等到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
　　那天晚上，沉余忽然问了空流一个问题。
　　“如果，真理之门真的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你会怎么办？”
　　空流停下了脚步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她一直不敢去想，沉默许久后她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
　　这是沉余第一次听见空流说不知道，她一直都是那个冷静的人。那个仿佛什么都明白的人，可面对这扇门她第一次露出了迷茫。沉余笑了笑。
　　“那就等到了再想吧。”
　　空流轻轻点头。
　　“嗯。”
　　她望向远方灰白色的大地尽头又一扇副本之门缓缓升起，门后的黑雾不断翻涌。像是在等待新的旅人空流缓缓握住刀柄。可就在准备迈步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随后，从怀里拿出那枚沉余最初送给她的金色结晶。她望着里面微弱的光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真实得像一道穿透乌云的阳光。
　　“沉余。”
　　“嗯？”
　　“等回去了，你陪我去看蒲公英吧。”
　　沉余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笑容。
　　“好。”
　　“我陪你。”
　　两人相视而笑，谁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转身走向副本的时候，远处那位老人缓缓抬起了头，他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
　　“年轻真好......至少。还能相信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