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明》柏悟

3、第 3 章 马成死

　　马成死了。
　　在马成接受审讯的第二天，死法与刘竞一样。
　　在森林中，马成全身赤裸的躺在湿润的土地上， yang具已经被阉割，脑部受到了重击，身上遍布泄愤式的刀痕。每一道伤口都昭示着凶手的愤怒和决绝。
　　赵宝珠等人面对这具尸体的时候少见的有些无措。
　　依旧是第二现场，不远处的第一现场有着刀具和锤子。
　　“凶手的手法实在太干净了。”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张琼不得不承认。
　　尸体处理得近乎完美——没有多余的DNA，没有意外遗留的线索。就像……马成和刘竞的死亡本就该如此。
　　凶手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向他们展示作案手法，但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赵宝珠闭上眼，脑海中勾勒出凶手想让他们看到的场景：
　　——带着被害人进入森林。?
　　——用锤子重击头部，使其晕厥。?
　　——捅伤几刀，发泄愤怒。?
　　——割掉象征罪恶的器官。?
　　——处理现场，带走关键证据，只留下刀具和锤子在第一现场。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如果不是工具上的检验结果证明它们根本不是杀人工具，所有人都会被这个假象欺骗。
　　凶手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警方迟早会发现。
　　追踪刀具和锤子的来源也显得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不过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型号，任何人都可以在这座城市的随意一家五金店买到。
　　根据推断看来，这几件物品购买时间已经是几年前了。
　　在诺大的城市里，根本无从找起。
　　此时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马成和刘竞的尸体。
　　尸体给出的线索要远远比任何人都多——即便处理的再干净。
　　残酷又现实的是，只有凶手持续作案，他们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这两个人的□□去哪里了? 他们对凶手做了什么?
　　整个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这证明凶手是他们的熟人，甚至可能是他们平日里泄欲的对象。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回到警局，赵宝珠等人将与马成、刘竞经常聚会的几个老板叫来问话。他们，任何一个都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但在此之前，赵宝珠需要确认一件事——他们到底曾经伤害过谁？
　　“把你们叫来，是想告诉你们，”赵宝珠语气沉着，目光如刀锋扫过面前三个中年男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一个黑胖男人不耐烦地嚷道：“警官，老刘死了我们也难过，但这命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都问了好几遍了！”
　　“对啊，这怎么就和我们扯上关系了？”另一个男人抱怨着。
　　坐在最角落的男人没说话，但脸上的抗拒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成死了。”赵宝珠冷冷地开口。
　　“和刘竞的死法，一模一样。”
　　三人神色同时一变。尽管掩饰得快，但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惶恐。
　　赵宝珠做了个手势，三人被分别带进审讯室。
　　“马成真的死了吗?” 一直沉默的李力对着赵宝珠发问。
　　“死了，死亡方式和刘竞一模一样。” 赵宝珠紧盯着李力看，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李力抿了抿唇，眼睛向下撇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和他们经常一起聚会吗? 都做些什么?” 赵宝珠像是闲聊般的提起了这个问题。
　　“男人在一起能干什么? 就是喝喝酒，吹吹牛皮了。” 李力下意识躲避着赵宝珠的视线，随口说道。
　　“男人聚在一起能干的事情挺多的。” 赵宝珠随口提起。
　　“喝酒、吹牛、唱K、抽烟。你们还经常一起谈生意是吧? ”
　　“我们经常一起谈生意的。” 李力一直紧绷的神情看上去放松了些。
　　“听你们之前讲过，是想去引进当地茶叶吧? ”
　　“对。”
　　“你是干房地产的，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去呢?”赵宝珠随口问着。
　　李力的手指微微蜷缩，神情有一丝紧绷：“朋友一起去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商机。”
　　“这样么? 你家孩子多大了?”
　　“孩子? ”
　　“我家姑娘快13了。” 李力看上去有些惊讶，不知道赵宝珠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哦，13啊……”赵宝珠点点头，“我姐家孩子也差不多大，特别调皮，都不知道怎么管。”
　　李力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我家姑娘成绩还不错，得过几次奖。”
　　两个人就这么唠着家常，李力的精神再一次的放松下来，他觉得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谈话。
　　一个潜在的被害人，有什么需要值得关注的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慢慢的放松了警惕。
　　“像你这么负责任的男人不多见。”赵宝珠随口道，“我见过太多男人，聚在一起喝酒、吹牛、唱K、抽烟、YP。”
　　李力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赵宝珠继续盯着他：“甚至，强迫女性。”
　　李力的脸色变了。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很快，赵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另外两个人撑不住了，全交代了。
　　名单很长，但只有李力和已经死亡的马成和刘竞有女儿。
　　每一个名字，都是受害者。
　　李宁忍不住怒骂：“畜生！”
　　“如果不是凶手可能随时再动手……”她咬牙切齿，“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送进去！” 李宁恨恨地说。
　　她向来是最嫉恶如仇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当警察。
　　赵宝珠几人都面色沉重。
　　“去把上面的人查一查吧。 ” 赵宝珠面带倦色的跟高瑜说着。
　　“把人都送回家，安排好人保证他们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赵宝珠吩咐李嘉。
　　“是。” 接到命令的几人连忙应着声。
　　赵宝珠拿着高瑜调出来的资料和其他人一起看着，一起排除凶手。
　　赵宝珠沉默着，翻阅资料。
　　但越看，她的脸色越沉重。
　　筛选后，唯一符合所有作案条件的——竟然是他们的女儿。
　　三张照片，静静躺在桌上。她们，熟知这些男人的一切，最有作案动机。
　　这三个女孩子是如何避开监控，清除痕迹，实行犯罪的呢? 是合伙作案还是其中一人单独行动?
　　赵宝珠下意识的想避开这个答案，但一个念头闪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曾经听邹蕊竹说过，不满14岁不追究刑事责任，再加上她有强迫症，这是精神问题···
　　不，不能这么想。
　　赵宝珠很快制止了这个想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她不能因为几个女孩的遭遇就罔顾法律而去为她们减刑。
　　赵宝珠她们很快就去到了嫌疑人的家里。
　　“你们来了?” 刘依依似乎早有预料。她打开门邀请赵宝珠等人坐下。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李宁在一旁问着。
　　李宁早在上一次随着赵宝珠来刘依依家里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不对劲了， 她和赵宝珠一样觉得这个家里处处透露着诡异。
　　当时，这个女孩看上去虽然在强撑着，但是眼神死寂，平静到诡异。
　　这不像一个女儿听到父亲死讯的举动。
　　“我当然知道了。” 刘依依笑了笑，虽然表情平静，但是她的手一直抖着。
　　“那几个人都是窝囊废，撑不了多久就会将他们干的事情吐得一干二净的。”
　　刘依依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找警察帮你解决啊!” 李宁最先撑不住了，她情绪一向来得快。
　　“警察? 警察可以让这些畜生罪有应得吗?” 刘依依恢复了平静。
　　“只要你报案，警察就会按照法律去解决。” 赵宝珠在一旁说道。
　　刘依依的嘴角扯了扯，没再说什么。
　　几人陷入了沉默中。
　　就在这时，赵宝珠接到了张琼的电话。
　　“有线索了。 ” 张琼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死者口腔里检测出了jy，手部有勒痕。”
　　“知道了。” 赵宝珠挂掉了电话，一瞬间想通了作案流程，但是她不知道刘依依是怎么将死者重击昏迷，用的是什么工具?
　　“我们在死者口腔里检测出了他自己的jy。” 赵宝珠对着刘依依说道。
　　“怎么? 他自己上自己了?” 刘依依蔑视的笑了笑。
　　“依依你很聪明，知道要清除网络和尸体上的痕迹。但是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赵宝珠看似平静的说道。
　　刘依依鼓了鼓掌，漫不经心的说着恭喜。
　　“我唯一想不通的是，你是怎么造成死者脑后的重击的?”
　　距离赵宝珠他们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刘依依看了看表觉得应该已经结束了。
　　“13岁的女生总有长得的高的。” 刘依依开心的说出了这句话。
　　“再不去找人就完了哦。” 她笑得甜美。
　　另一边，毫无防备的李力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总是拒绝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遗传了他的身高，十分高挑。
　　她在笑着看他，这让李力感到受宠若惊。
　　李力的妻子有些担惊受怕的看了看女儿，却还是走开了。
　　李力仿佛灵魂脱离了一般享受着整个过程。他听着她的话。她慢条斯理的将他绑在了椅子上，嘴被堵住。
　　半梦半醒间，他突然痛苦的想要喊出来，可是嘴上的异物将他所有的尖叫堵住了。
　　接下来李力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仿佛过了很久，女儿端来了一杯榨好的东西，往他的嘴里灌着。
　　他好像听见了马成女儿的声音，他不会记错的。
　　有一个东西狠狠的重击在了他的头部。
　　他只能恍惚看到室内的阴影，不会有错的，是马成的女儿。
　　他还记得她的身体。
　　李力很快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沉眠前，他好像看到了有人冲了进来。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李力已经死亡了。
　　作案手法与之前一样，几个女孩很干脆的认了罪。
　　另外两个经常和死者一起厮混的老板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仍然参与到了犯罪中，有其他同事处理后续事件。
　　过了两天，赵宝珠的手机屏幕亮起，简短的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案件结案，已判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紧，像是要从冰冷的屏幕里看出些什么。
　　最终的判决结果不出所料，几个女孩因为未成年，本身也是受害者，刑罚比赵宝珠想象的要轻很多。
　　但剩下的两个老板却逃过了一劫。他们虽然罪行昭彰，却凭借关系被人捞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市。
　　这天夜里，赵宝珠难得失眠。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刘依依那抹冷漠又讥讽的笑意。
　　她看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铁链也随着案件的结案被人不再提起，据上层的人说，判定为只是其他人意外掉落，不让警方继续搜查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照常运转。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