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明》柏悟

2、第 2 章 “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好。” 刘竞的妻子王丽打开了门。她的眼睛红肿，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睡好。她强忍住情绪，尽量保持冷静，迎接门外的警察。
　　她招呼赵宝珠他们进屋，轻声对身边的女儿说：“去给警察倒杯水。”语气疲惫。
　　“我真的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王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无力的掩住脸坐在沙发上痛哭着。
　　“警官，刘竞是个好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的眼泪猛地涌了出来，丈夫的死对她来说像是无法跨越的深渊。
　　“警官，我来回答吧。”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刘竞唯一的女儿刘依依走了过来，手里端着茶杯。她看上去虽然也很难过，但尽力压制住了情绪，恢复了冷静。
　　她的眼角微红，手微微颤抖， 显然没能掩饰内心的波动。
　　赵宝珠点了点头，看着她说道：“好。”
　　赵宝珠习惯性地观察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王丽，典型的家庭主妇，一举一动都透着失去丈夫后的痛苦。
　　刘依依，虽然表现得冷静，但从她的握着茶杯颤抖的手来看，她的内心也同样地不平静。
　　“介意我们检查一下家里吗？”李宁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客厅里静了下来，李宁一向直接。
　　“她的意思是检查一下你们家里，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赵宝珠解释道，语气柔和，试图缓解气氛。
　　刘依依的表情更难看了些。
　　“好吧，随便你们。” 王丽诺诺的回答着。
　　张琼作为法医已经回警局去分析尸体，屋里只剩下赵宝珠和李宁。
　　“别紧张。”赵宝珠轻拍了下刘依依的肩膀，语气温和。她试图让小女孩放松，但刘依依的身体瞬间僵硬，显然不喜欢被触碰。
　　赵宝珠注意到这一点，心里暗自记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将手移了开来。
　　她温和地问道：“在你父亲失踪的这一周，你和你妈妈为什么没有联系他呢？”
　　刘依依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这不是第一次了，爸爸的工作很忙，他常常出差。他说这次的行程很紧，让我和妈妈不要打扰他。”
　　赵宝珠盯着她，心里微动。她注意到刘依依的小动作，她的手紧紧握住杯子，指尖微微发颤。
　　“你爸爸平时很忙吗？他应该也会打个电话回家吧？”赵宝珠继续追问。
　　“他说我们什么都不懂，打电话只会耽误他的时间。”刘依依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你爸爸和妈妈平时关系怎么样？”赵宝珠问，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关系很好啊，妈妈很爱爸爸，只要是爸爸说的话，妈妈都会认真的听。 ”
　　“你爸爸失联的这一周里，你和你妈妈有去什么地方吗？爸爸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出差？”
　　“没有，爸爸说他要和其他公司的人一起去外地视察。妈妈平时也没有特别的安排，除了买些家里需要的东西，平时就在家。我平常也只有学校以及家里，两点一线。” 刘依依的回答简短且直接。
　　“好。”赵宝珠点了点头，准备继续追问。
　　她刚刚看到了高瑜发来了信息，跟女孩说得一样。
　　“你爸爸和你说了和谁一起出差吗？”赵宝珠继续问。
　　“他说和几个叔叔一起。爸爸是公司老板，经常和其他几家公司的人一起出差。”刘依依回答时，目光微微躲闪。
　　“你见过这些叔叔吗？”
　　“见过，爸爸和他们的关系不错。”刘依依的语气有些急促，像是喘不上气。手也抖的更加厉害了。
　　与此同时，赵旭正在审问马成。马成显得有些随意，面对赵旭这个冷静的女性时，表情却不自觉地变得紧张。
　　他的西装有些不合身，扣子松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安。
　　“老刘去世，我们也很震惊。”
　　马成是经常和刘竞经常一起出差聚餐的另一家公司老板。
　　赵旭坐在马成的对面，看着这个男人。
　　他看上去有些难过，略显肥胖的男人穿着格子纹的西装，常年的应酬让他的肚子鼓了起来。在随着赵旭坐下的时候，穿在西装里的白色衬衫就已经被撑开了一个扣子。
　　显然，马成也发现了。
　　在面对赵旭这样一个漂亮知性的女性时候，发生这样的情况总归还是不好意思的。他尴尬的笑了笑，常年抽烟被染色的黄牙也随着露了出来。
　　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赵旭这么想着。
　　但不像是一个刚得知好友被残忍杀害的男人应有的反应，起码目前嫌疑很大。
　　赵旭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进入正题：“你和刘竞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是好朋友，平时经常一起出差和聚餐。”马成的回答有些结巴，显然感到不安。
　　“刘竞的家人说，你们在他失踪之前约好一起出差。”赵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然而正是这种意味不明的态度让马成紧张了起来。
　　“是的，刘竞是卖茶叶的，想从外地引个新渠道。我正好是干物流的，就跟他一起去视察了。”马成的声音不似之前那样平静。
　　“你知道么，刘竞已经死亡一周了，正是你们一起约好出差时间，当天死亡。” 赵旭的语气突然加快。
　　“当天你们在做什么? 刘竞有没有跟你们联系? 刘竞死亡的这一周内，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过他? ” 赵旭说话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急迫感。
　　她的身体慢慢的站起来向前倾斜，俯视着正在做着的马成。
　　“当天刘竞确实没有来。但他给我们打了电话。 ” 马成明显紧张，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仰着。
　　“说了什么?” 赵旭语气快速，不给马成留下一秒的思考时间。
　　“他说家里临时有事，让我们先去，他稍后就到。”
　　“就这些了么? ”
　　“就这些。” 马成的语气不自然，笑容也显得有些尴尬。
　　赵旭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赵宝珠回到警局，所有人围坐在桌子前，对着白板开始梳理线索。
　　“房间很干净，整个屋子都很干净，干净不正常。” 李宁皱着眉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
　　“所有人的回答也几乎一致，没有明显的漏洞。但我有种感觉，他们似乎在隐瞒什么。” 赵旭和张晓知这么说着。
　　“我觉得突破口在那个小女孩。” 赵宝珠声音沉静的说着。
　　“她有强迫症，对爸爸的朋友们也很熟悉。”赵宝珠补充道。
　　“她在给我们倒水之前，反复清洗了三次杯子。在这之后，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和她的妈妈送我们出门时候，连续的关了三次门。这是她的习惯，她做什么都需要反复三次，或者是三的倍数。” 赵宝珠不等别人接话，喉咙紧了紧，快速的说道。
　　“李宁，你也看到了吧，在你要进她的屋子的时候，她很慌张，她不想让我们进去。因为我们会破坏她布置好的屋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正在用力的用自己放在客厅，卧室，厨房的酒精湿巾擦拭掉我们留下的痕迹。”
　　“因为她觉得很脏。 ” 赵宝珠说道。
　　“她的屋子干净的不像一个13岁的孩子。” 李宁顿了顿说道。
　　“还记得我们收到的资料吗?” 赵旭突然出声说道。
　　“一个看上去完美的家庭。在外开公司的爸爸，在家做主妇的妈妈，和一个13岁的孩子。无论是同学，同事，朋友还是老师都评价这是一个完美的家庭。爸爸繁忙却照顾家庭，妈妈温柔并且深爱丈夫，女儿可爱懂事。” 在外奔波一天的李嘉将她得到消息总结道。
　　“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养育出一个有个严重强迫症患者的女儿呢? 并且家里的母亲和孩子不知道父亲出差的地点。他们之间的沟通应该很僵硬。” 赵旭接着说。
　　“死者有很大的可能是一个xq犯，他的尸体被凶手阉割，并且用来泄愤。而她的女儿在提起他和他的朋友时，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呼吸困难。这是极度恐慌的反应。 ” 赵宝珠略带严肃的说道。
　　“无论我的猜测是否真实，她都是最佳的突破口。 ”
　　“我们需要从她那里了解更多的信息。 ” 赵宝珠说着。
　　“那她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李宁突然问道。
　　“可能性很小，死者受到的攻击力度很大，一个13岁的小女孩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力道。” 一直沉默的法医张琼说着。
　　“你们是要强迫一个13岁的小女孩回忆这一切吗? ”
　　“是啊，她只有13岁。” 赵宝珠这么说着。
　　一时间，办公室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我会继续排查死者行动范围的。” 高瑜摆弄着电脑，她合起电脑，站起来说道。
　　“走吧，都动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线索。” 赵宝珠对着其他人说。
　　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无论是铁链还是一个小女孩有没有足够的力道去行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未解之谜。
　　所有人的脸色难看，任谁知道自己查案是为了找出一个作奸犯科的人的死因都会感到不爽。
　　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不管死者再怎么罪大恶极，都应该接受来自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未经法律裁决的死亡。在坐的每一个人都这么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