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明》柏悟

4、第 4 章 “哎，

　　“哎，今天下雨了。”小男孩趴在窗边，脸贴着玻璃，看着外头的雨水倾泻而下。今天的出游计划彻底泡汤了。
　　“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大太阳来着呢。”姐姐一边拆着薯片袋子，一边调侃。
　　“可恶！我们今天不是说好要去游乐园的吗？”小男孩不满地嘟囔。
　　“快去把窗帘拉上吧，咱们今天在家看电影也可以!” 小男孩的姐姐抱着爆米花躺倒在了沙发上，不远处还在厨房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笑闹着。
　　海市的下雨天总是让人感到烦躁，湿热是唯一的形容词。
　　“虽然游乐园计划泡汤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在家好好放纵一天的!” 这个家里的妈妈开心地说着。
　　这一天原本和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
　　直到，门铃响了。
　　“叮咚——”
　　一家人对视一眼。
　　“谁啊？”爸爸皱起了眉。
　　两位大人从猫眼看着外面的来人。
　　此时外面因为下雨的原因，天黑的比较早， 但依稀能够看到门外是一个约莫20岁左右的女生，浑身湿漉漉的被雨淋得有些狼狈，
　　她整个身体都被罩在衣服里，戴着口罩，似乎是为了躲雨来的。
　　这一家所居住的地方是离城市有一些距离的别墅区，大半夜突然有人上门求助看上去十分可疑，即便这是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力量的女孩子。
　　出于警惕，两位大人并没有立刻开门，出声询问道:“你找谁?”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是附近的住户。刚刚从外面回家发现没带钥匙，家里的人都不在，又刚好下雨了，没办法去别的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进去避一下雨?” 外面的女生在雨中瑟瑟发抖，看上去好不可怜。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打消了一些怀疑。
　　“你是哪一家的?” 这家的男主人出声问道。
　　“我是A区25栋的，在你们隔壁。” 门外的女孩回答着。
　　女主人从打开窗帘望过去，看到漆黑的屋子，冲男人点了点头。
　　“我记得他家好像是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 她低声说道。
　　“爸爸妈妈，外面是谁啊?” 家里的女孩问道。
　　“外面是邻居家的姐姐，没带钥匙，回不了家了。” 女人低声说着。
　　“那就快把她叫进来吧，外面雨好大的。” 家里的男孩这么说着，外面的雨似乎也听到了男孩的话一样，越来越大，时不时还有雷声响起。
　　“那就快进来避雨吧。” 家里的男人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太谢谢你们了。” 被雨淋的浑身湿漉漉的女孩一直不停的说着谢谢。
　　“姐姐，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吧，你去洗个澡，小心感冒。” 女孩对着这个姐姐说着。
　　“谢谢你，小妹妹。” 她跟着小女孩的步伐走进了屋子里。
　　等女生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快要准备好了。
　　她穿着这家女主人给她拿的衣服，拿着手机在走廊打电话。
　　几个隐隐约约听到她家的父母似乎也因为暴雨困住了，没有办法回家，女孩的语气很是为难。
　　挂掉电话后，她走出来对家里的男女主人说道: “实在很抱歉，我父母被暴雨困在了机场，回不了家，我也没带钥匙。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住一晚上，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女孩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扰，她没想到这么巧。
　　“没关系哦，你今天在我家休息吧。 ” 女主人安慰到。
　　女孩的头发还是半湿，她坐在沙发上，拿着喝了一口牛奶，看着这和谐的一家，轻轻一笑：“你们家……真好啊。”
　　“我来帮忙吧，谢谢你们今天收留我。” 女孩脸上带着笑意，去厨房帮助两位大人准备晚餐。
　　“姐姐，你是做什么的呀?” 在饭桌上，家里的弟弟问道。
　　“姐姐吗，姐姐是做研究的，目前还在读大学呢。”
　　“好厉害，是哪一个大学啊?” 几人都好奇的看向女生。
　　“是A大生物系哦。” 女生这么回答着。
　　“真的吗!” 家里快要上高中的女生眼睛亮了亮，惊喜的看向这个外来的姐姐说着:“这是我的目标学校和专业呢，我有一位非常崇拜的学姐就在那个学校上学。” 她无不高兴地说着。
　　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女孩悄悄扫视过整个客厅的布局，厨房的方向、门锁的位置、孩子们的行踪。
　　“那我等着你哦。” 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是这个月的第五起了。” 李嘉指着白板上整理的线索，死者是一家四口，家里都有两个孩子。
　　“这个月有五起相似的案件，这就是警局将案件转手给我们的原因，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 将死者的照片，家庭关系，李嘉已经死亡原因一一贴上。
　　“他们在死前都服用了氯氮平。” 李嘉拿着报告说。
　　“除此之外，死亡的顺序是按照孩子-妻子-丈夫的模式来进行的，无一例外。” 听着她这么说，办公室的其他几人都低头看着报告思考着。
　　“氯氮平，是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吧。” 赵宝珠看着报告突然说道。
　　“对，而且是受到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只能去医院购买，普通的药店买不到。” 张琼看着尸检报告回应着。
　　“五个四口之家，放倒他们可是需要不少的药量。” 张琼随即补充道。
　　医生还是患者? 几人在心中猜测着。
　　“走吧，去现场看看。” 赵宝珠吩咐道。
　　暴雨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赵宝珠一边查看着房屋周围的痕迹，一边这么想着。
　　但总会留下些什么线索的，赵宝珠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
　　门完好无损，不像被暴力打开过，她透过猫眼看着视线范围，大约只能看到人的上半身。
　　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衣物整洁，房屋没有被翻动的痕迹，门窗完好。
　　“作案人进来的非常顺利。”赵宝珠走到门口看着没有被破坏的门。
　　什么情况会让一家人毫无防备的开门呢? 赵宝珠在心里思索着。
　　“赵队，看这里。” 李宁指着地上的痕迹对赵宝珠说道。
　　“凶手进门应该没有换鞋，一层客卧这里有半个鞋印。”
　　“凶手打扫的时候没有注意清理客卧地上的脚印。 ”
　　客卧的门口有着半个脚印，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忽视掉。雨后的脚印带着泥土，在地板上留下了证据。
　　“去查查。” 赵宝珠随口吩咐着，几名警员前去取证。
　　“是暴雨前来求助路人么?” 李宁问道
　　“很有可能，但是别墅区出现躲雨的路人也太奇怪了些。”
　　“这里离市区很远，有警惕心的人都不会随意开门的。” 赵宝珠回答道。
　　“监控里只能看到黑色的身影，看上去身形像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 ” 李宁回答道。
　　“桌子上还有食物，有去做提取检验吗?” 赵宝珠问身旁的李宁。
　　从现场所见的被单、饮料、一次性茶杯等物证来看，凶手应是有意携带，被害人不符合意外中毒。现场勘查未发现争斗痕迹，尸检未发现威逼性、控制性、制服性损伤。
　　凶手应该是加了大量的氯氮平片在水中。根据张琼的说法，为了防止病人藏药，氯氮平有着口腔崩解片的方式。患者不用水送服，唾液即可使其崩解或溶解，也可放于水中崩解后送服。
　　其他几家受害人也是运用了同样的手法被杀害，几乎是一样的场景，凶手每一次都利用了被害人的同情心在深夜作案。
　　“应该不是医院的相关人员。” 赵宝珠判断到。
　　“我刚刚从医院相关负责人那里了解到，像氯氮平这类的受到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医院会定期核对，管理制度十分严格。这类药品如果过期，或者损坏都要登记造册，向卫生行政部门申报销毁。医疗机构还需要每月将药品的进货、使用、库存数量报送卫生、药监、公安等部门。” 赵宝珠甩了甩手机对着李宁和其他警察说道。
　　“最有可能的是长期服药的精神分裂患者。这类患者不会轻易换药，医院会给这类患者的药品多些。他们能够做到将药品储存。”
　　“李宁，打电话给高瑜，让她去重点排查本市患有精神分裂的女性。我们继续去寻找其他线索。” 赵宝珠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车旁，开车去下一个地点。
　　李宁给高瑜打完电话后，问正在开车的赵宝珠:“为什么是女性? ”
　　“你会在深夜给一个男性开门吗? 最大的可能是一位会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的人。但也不排除凶手是一个瘦小的男性或者男性变装的可能。”
　　“但是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来说， 36码对于大部分男性来说，太小了。”
　　赵宝珠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
　　“现在的疑点是，为什么凶手目标是四口之家? 为什么他会选择先杀害孩子，再杀害母亲，最后杀害父亲? 等解开这个谜题，我们就离真相不远了。”
　　“现在先去吃个饭，我们再回警局，等高瑜的结果出来。” 赵宝珠单手控制着方向盘，脸上露出了一抹尽在的掌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