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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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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门在身后关上。
十二月凌晨的冷空气,像一堵透明的墙。
这个时间下东区还是热闹的——隔几个门面就有一个酒吧或餐厅,灯火通明,传出音乐和人声的碎片,但街道本身又是安静的。
冷空气把声音压缩成一截一截的片段,飘过来,飘过去。
姜也走在前面半步,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蔺聿珩注意到她走路不看手机、不看路牌、不看导航,熟门熟路地左拐右拐,像是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很久。
“你住在附近?”他问。
“嗯,不远。”
“经常去那家酒吧?”
“还行。”她偏头看他,“怎么,想以后再去偶遇我?”
“我在想,”他说,“你今晚跟多少人说了同样的话。”
“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你可以直接说——‘我觉得你很随便,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今晚唯一被约的人’。”姜也伸了个懒腰,一出门被冷风一激,醉意是真的上来了。
“我没那么说。”
“你的潜台词是。”
她的高跟鞋踩过一片积水,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忽然停在一盏路灯下面,金黄色的光从头顶灌下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个温暖的色温里。
姜也站在光里转过来面对着他,逆着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没有别人,今晚只有你。”她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只是因为脸?”
“目前是。剩下的——等你家到了,我再看看别的。”
蔺聿珩没有再接话,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做一件蠢事——比如告诉她他是谁,比如问她记不记得出国之前他对她说过什么,比如问她这一年有没有想起过他哪怕一次。
但他不想破坏这一刻。
这一年里他经常会想起姜也,他尝试过用工作或是酒精忘记她,但哪怕在处理家族事务的间隙,过去的回忆依旧纠缠着他。
他甚至不介意她是因为脸在酒吧里选中了他,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份、背景、甚至是家族的责任。
今晚他只想当“傅深”,一个在酒吧里被她选中的幸运儿。
蔺聿珩的酒店在第九街,一栋旧建筑改建的精品酒店,门面很小,入口藏在两棵法国梧桐后面。
他选这家酒店的理由很简单,他是偷偷出国的。
姜也在酒店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建筑的外立面——红砖,铁艺阳台,窗框是白色的,映着路灯的光。
“品味不错。”
大堂很小,地面是老式的马赛克瓷砖,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男生,戴眼镜。
蔺聿珩住的是走廊尽头那间,套间,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对着街。
房间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床单上,床铺得整整齐齐。
行李放在墙角:一个黑色的登机箱,里面只放了两天的换洗衣物。
床头柜上放着倒扣的书,翻到一半的位置,一个充电器,一瓶没拧紧盖子的矿泉水。
姜也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你是来出差的?”
“……嗯。”
姜也把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的脚背很白,脚趾甲涂的是和手同色的透明甲油,她自然地朝蔺聿珩走过来。
“你不用紧张,”她说,“今天晚上你想停,随时可以停。”
“我不紧张。”
“好,你不紧张。”然后她吻了他。
是姜也先吻的他。
她的嘴唇是热的、软的、带着威士忌残留的甜度,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进攻性很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他想要。
蔺聿珩在嘴唇被碰到的第一秒里脑子里是空白的,第二秒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比他记忆中的更细,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让他的手指刚好卡在她的腰窝里。
她的嘴唇离开的时候,蔺聿珩的呼吸已经乱了。
姜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酒精的作用开始真正泛上来了,不是醉,是那种在临界点上的微醺。
所有的感觉都放大了,灯光太亮了,他的手指太热了,衣服的布料擦在皮肤上比平时粗粝。
“去床上。”她说。
蔺聿珩照做了——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听话过。
她的衬衫扣子是他解开的。
一颗,两颗,三颗……
墨绿色的缎面滑下姜也的肩膀,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
她的锁骨因为纤瘦看起来比别人更深,皮肤是暖的,在蔺聿珩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手好冷。”她说。
“你冷?”
“有一点。”
然后姜也把蔺聿珩的高领毛衣从下摆拉起来,他配合地低头,让她把衣服翻过头顶。
毛衣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姜也。”蔺聿珩俯下身,吻了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吻,它包含了欲望之外的什么。
姜也愣了一下。
蔺聿珩的手碰到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她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他停住了,在黑暗里蔺聿珩的呼吸声很明显,像是一头被缰绳勒住的动物。
“嗯?”
“慢慢来的意思是——真的慢。”姜也的语气还是轻松的,但是手指抓着他手腕的力度出卖了她。
“你怕疼?”
“不是怕。”姜也顿了一下,“……是第一次。”
在黑暗里她没有看到蔺聿珩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静止了一瞬。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蔺聿珩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然后俯下来,吻了她的眉心。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更轻、更长。
忧心的姜也没看到他嘴角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眼底惊喜若狂的火焰。
“你……”他的声音哑了,“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