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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确认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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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在十点之后开始变大声,鼓点砸在胸腔上。
姜也从卡座走出来,穿过人群。她走得很慢,因为喜欢在人群中穿行的感觉。
肩膀擦过肩膀,每一张模糊的脸都是一个潜在的故事开头。
她扫了一圈,靠墙卡座两个白人男生在对饮,长得还行但聊得太投入。
吧台左边一群穿西装的,领带松了笑声太大。
她收回视线往门口走,路过角落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角落那张桌子有一个亚洲面孔。
灯光太暗,第一眼看到的是轮廓。
肩膀宽度和腰的比例,手臂搭在桌面的角度,手指圈着杯口的姿势。
暗光勾出一个让她愿意停下来多看两秒的剪影。
姜也继续往门口走,推开酒吧的门。
十二月凌晨的冷空气劈头盖脸砸过来。她从包里摸出烟盒,空的。
忘了买。
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往便利店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刚才那个亚洲男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门口,霓虹灯牌把地面照成粉红色。
她把刚才那张脸在脑子里回放了两秒,暗光,轮廓,他抬头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甚至可能没看清她,但她看清了他。
姜也转身推门,又走了回去。
酒吧里比刚才更吵了,音乐换了一首,鼓点更密。
姜也穿过人群的时候顺手在吧台拿了两杯酒,服务员认识她,朝她眨了下眼。
他还在。
姜也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然后她看清了——这人好看得过分。
眉骨高而平直,鼻梁挺阔,从眉心到鼻尖一条干净利落的直线。
嘴唇偏薄,嘴角天然平直,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冷淡,但冷淡得恰到好处,让人想看他笑起来是什么样。
下颌线条流畅,不方不尖,收得刚刚好。
皮肤是天生的冷白,暗光打在手背上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袖口推到手腕上方,露出的腕骨线条利落,贴着一条细银链,灯光扫过时泛起一圈微光。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无名指空的。
头发自然地往后拢着,在额前落下来几缕。
他坐在暗光里,面前一杯威士忌几乎没动。
肩宽腰窄,坐姿随意但背脊笔直,不动不说话,但让人路过了就不自觉会放慢脚步。
姜也在心里打了个重重的勾,然后伸手把一杯酒放在这个男人桌上,他应声抬起头,眼底露出一瞬间的错愕和惊慌。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脖子修长,肩线平直,整个人收在暗光里像一件被精心保存的藏品。
姜也忍不住心想,今晚捡到真东西了。
“你一个人?”
她的声音盖过背景音乐,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听清。
蔺聿珩看着她。
姜也的脸被酒吧灯光切成明暗两半,但是眼睛很亮,颧骨上透出一层很淡的醺粉,嘴唇因为酒精比平时更红。
他为了姜也从国内飞了十三个小时来纽约,在酒店换了三套衣服才决定穿这件黑色毛衣,在酒吧角落坐了四十分钟,看她跟朋友喝酒、和边上的混血男生肩碰肩。
然后她忽然走过来了,走到他桌边,给他买了一杯酒,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你一个人?”姜也又问了一遍,带笑的。
“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个人。”
“一个人喝威士忌。”她扫了一眼他面前几乎满杯的酒,视线移回他脸上,“在等人?”
“没有。”
“那你来酒吧干什么?”
“坐坐。”
“坐坐。”姜也重复了一下,笑了,“一个人来酒吧坐坐,不喝酒,你在修行吗?”
他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看着她,问了一句在喉咙里卡了十秒的话:“你不记得我了?”
姜也歪了一下头,是真的歪头想了一下,然后很坦然地说:“应该记得吗?”
蔺聿珩沉默了一秒,他应该站起来说“我是蔺聿珩,你的前男友。”,然后看她怎么收场。
他应该让她知道她在约的是谁。
但他没有。
因为姜也在等他回答,睫毛微微往上抬,嘴唇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眼角有一点泛红。
她的衬衫领口开着,锁骨下面有一小片皮肤,灯光在那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可蔺聿珩忘不掉那条分手的短信,忘不掉他追到机场时,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粗花呢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个她,和眼前这个她,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解释:姜也喝多了。
她走路晃,她脸红,她说话的方式变了。
酒精能解释这些,酒精能让一个人在酒吧里对一个陌生男人搭讪,也能让她忘记自己是谁。
蔺聿珩攥紧酒杯的手指松开了。
“不记得就算了。”
姜也笑了,是被逗笑的那种。
“你刚才那个问题,一般就两种情况。要么是搭讪,要么是真的认识。”她把酒杯转了一圈,没喝,“但我不介意,因为你好看。”
她说“因为你好看”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没有任何扭捏。
蔺聿珩握着杯子的手指又收紧了。
“你经常这样?”他问。
“哪样?”
“在酒吧里找人聊天。”
“那没有,我标准太高了。”
“什么标准?”
“首先得好看,好看是入场券。其次不能太吵,不能有太强的攻击性。”姜也抿了一口酒,眼睛一直看着他,“你目前表现还行。”
他被她逗得嘴角差点动了,但笑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姜也不认识他,她评价他的方式像是在评价一个陌生人。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喝多了。”
“我?”她挑眉,“我没有。我酒量很好。”
“你刚才走路晃。”
“那是高跟鞋的问题。新买的,跟太高走不稳。”她把酒杯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液面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金,“放心,明天早上醒来我不会忘了你长什么样。”
“你已经忘了。”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蔺聿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姜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你这人挺有意思。明明在生气,嘴巴上又不承认,忍不住要刺我。你生气的点是我没认出你,但你又不肯说你是谁。”
“你把我当成了别人,所以你对我有情绪。”她把酒杯放下,侧头看他,“但你想过没有,万一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只是跟她长得像呢?”
这可是在纽约,姜也清楚记得自己的前男友在国内,怎么可能这么巧遇到。
蔺聿珩没有回答,这世界上他唯独不会认不出姜也。
“你叫什么?”姜也问。
他看着她因为酒精有点干,用舌尖舔了一下下唇,动作很轻很快。
“傅深。”
“傅深。”她念了一遍,“嗯,这名字适合你。”
“什么意思?”
“你整个人好像有很深的心事。”
姜也从对面的凳子挪到蔺聿珩旁边的凳子,距离从一臂变成半臂,她身上柑橘调的香味更近了。
“走吧。”
“去哪?”
“你家或者我家,你选。”
这不是蔺聿珩计划过的场景。
他设想过她冷淡、她意外、她假装没看到他,甚至设想过她挽着另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甚至想好了自己要如何挽回姜也,他一直在等她,也愿意继续等下去。
但他没想过会遇到现在这个情形,她靠得比任何人都近,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余味,问他去你家还是我家。
“你犹豫太久了。”姜也站起来。
“等一下。”
她停下来。
蔺聿珩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去我那儿。”
“不犹豫了?”
“刚才不算犹豫,算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是在开玩笑。”
姜也看了他一会儿,接受了他的解释,然后牵住蔺聿珩的手带他离开酒吧。
Liam在卡座那边看到姜也和一个男人并肩往外走,眯了一下眼睛,对姜也举了举杯。
姜也对他做了个口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