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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等花开的那天   检查完 ...

  •   检查完处理好身上的伤痕和淤青开了点药膏后,没什么大问题后林云榆就回学校了。本来爸爸妈妈说让他请假回家休息的,但林云榆觉得没有必要,而且陆祉隅还在等他。

      看到林云榆坚持,林云榆父母也只能作罢,但在送他回学校的时候还是千叮咛万嘱咐下次千万不可以再和别人打架了。

      林母:“还好那人还不算太坏,没伤到要害,但你身上这些也够你养个大半月了。记得多涂药,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讲爸爸妈妈,身体最重要……”

      妈妈还在事无巨细地嘱咐他,但是林云榆又开始不合时宜地神游天外……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听不进去这些操心的话语而已。

      看着林云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林母也无奈了,她知道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儿子听进去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林父开着车也能注意到母子两的状态,他笑着和妻子说:“没事,他还能虐待自己不成?放心吧,我相信他自己心里有数的。”

      林母虽然担忧的心不减,但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点点头。林云榆本身就是一个很心软很爱护小动物的男孩子,更何况是自己喂了十几天的小猫咪。她知道这件事对林云榆来说没这么容易放下,只能交由时间抚平伤痛的同时她还是希望林云榆能快点调整好心情。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了,刚刚他们三个只是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买了点甜点让林云榆拿回去饿了吃。

      林母:“这一份没这么甜的你带给小陆——记得昂,有问题随时和爸爸妈妈说。”

      林云榆乖乖点头,说辛苦他两跑一趟了。

      *

      林云榆回到宿舍,其他几个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只有陆祉隅还穿着整齐地坐在床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看到林云榆进门,他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轻轻地抱抱他。

      陆祉隅轻声说:“怎么样?痛不痛?”

      林云榆专注地感受着陆祉隅怀里属于陆祉隅的温度和气味,第一次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的所有行为有失偏颇——怎么就没有叫上陆祉隅呢?如果陆祉隅在的话,视线被模糊的时候可以让他抱抱自己,用他的衣服擦擦,就像现在一样。

      林云榆也小声地回答他:“没什么事……但是很痛。”

      陆祉隅松开他,皱着眉想看看他伤到哪里了——林云榆挡住他的手,把一份甜点递到他手里和他说不用看,然后岔开话题让他赶紧吃了这个专门给他带的蛋糕。

      陆祉隅:“……”

      现在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林云榆本来想换衣服躺床上休息一会的,陆祉隅拉着他帮他脱了外套让他躺自己床上睡一小会,别折腾了。

      林云榆:“那你呢?”

      陆祉隅笑着说:“我就在这坐着,玩会平板。”

      林云榆:“……”

      纠结了一会,他选择听陆祉隅的——虽然他也不觉得去换套衣服有什么折腾,但是鉴于早上的事,他决定暂时都顺着陆祉隅。

      陆祉隅:“^_^”

      看着林云榆蜷着身体慢慢睡着,陆祉隅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愿意让自己休息一下。不只是林云榆,林云榆不在的这段时间,陆祉隅的情绪也一直紧绷着,他很为小猫难过,他也很心疼林云榆。

      如果不是怕自己的冲动行事给林云榆带来更多麻烦,他刚刚就去把那个傻比打进医院,还好林云榆没什么事。

      对于小猫的离开,他不打算和林云榆多说些什么。面对生命中的转瞬即逝的回忆,这只能由林云榆独自去消解,这是独属于林云榆自己的成长课题。

      那陆祉隅能做什么呢?

      说来也是很巧,自从他放弃画画之后,他每一次拿起画笔都有林云榆的因素。帮忙画黑板报、在日记里画他的背影和侧脸,画投影页给他当生日礼物……还有现在,画下他和咪咪猫猫相处的十八天,希望林云榆不要难过,希望他不要被溺在遇见这个小生命的十八天。

      这么想想,林云榆真的是他的心灵药剂。

      就像他对人与人之间的爱感到失望,再一次提起爱也是因为林云榆一样。

      以后,提起画画,他不只有遗憾,提起爱情,他不只有失望。

      ……

      铃声响后,其他几个舍友陆陆续续起床,他们都好奇地问一嘴怎么林云榆在陆祉隅的床上睡,陆祉隅在旁边坐着。

      陆祉隅稍微解释一下说林云榆不舒服,自己的下床铺位借他休息一下。

      一个同学边收拾边笑:“你两关系是真好,亲兄弟一样。”

      另一个同学不赞同:“那不一样,陆哥就不能躺云榆的床哈哈哈哈”

      陆祉隅:“……”

      陆祉隅:“赶紧滚。”

      这还真说到他的痛处了,林云榆的床还没有对他开放权限,虽然他也没问过——但他觉得林云榆大概率会拒绝?

      几个人都去上课后,林云榆好像还没醒。

      陆祉隅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一叫,还是说今天下午就让他休息一下。就在他凑过去打算轻轻摇一摇林云榆让他自己决定时,他看到林云榆眼睫毛好像湿湿的,在颤。

      陆祉隅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最害怕看到林云榆流眼泪。从早上到刚刚,林云榆看起来都很冷静,陆祉隅还以为他可以调解好。

      原来小太阳也不是万能的。

      他蹲在床边,用指关节轻轻地碰了碰林云榆闭着的眼睛,小声地叫他:“宝宝?”

      林云榆没应他,但陆祉隅看到了,林云榆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又扇动了一下。

      陆祉隅另一只手慢慢地伸过去一下一下地抚他的背:“宝宝,咋们不难过了好不好?”

      林云榆慢慢睁开眼睛,但很快又用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很轻微地点点头。

      陆祉隅好恨自己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看着林云榆这个样子,他的心脏也被紧紧揪着,但他感觉做不了什么。

      他把林云榆拉起来抱进怀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刚刚的抚摸变成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他看过,家里那个婴儿不安的时候,那个阿姨就是这样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让他冷静下来。

      林云榆说话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我没事,你不去上课吗?”

      陆祉隅:“等会再去”

      林云榆点点头。

      林云榆:“陆祉隅。”

      陆祉隅:“嗯?怎么啦宝贝?”

      林云榆:“你不许离开我……”

      陆祉隅轻笑:“放心,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林云榆又点点头。

      陆祉隅摸摸他的头,说:“怎么这么乖,不难过了好不好?”

      这回林云榆轻轻摇了摇头。

      陆祉隅笑了:“好好好,那不哭了好不好?”

      林云榆:“嗯。”

      刚刚林云榆拿回来的小蛋糕最后还是进了林云榆的肚子里,洗漱好吃完蛋糕后两人一起回去上课。

      他们回去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他们从后门溜进去。讲台上的老师当然注意到了,毕竟两人说是溜,其实也是板板正正地走进去,但他没说什么。

      一个早上过去了,林云榆因为一只猫单挑两个体育男这件事在高中部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敬林云榆是条汉子,敢和公认最不讲理的两个老师和学生单独约架。

      不过大家看着低气压的林云榆,也不敢去八卦,这回就连没有眼力见的安葳葳都不敢回头去问这问那,只敢悄悄偷看。

      其他不熟的人不敢来问,和两人关系比较好的倒是都来关心一下林云榆有没有事,林元雪因为学业很繁忙,在得知林云榆没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像林云榆妈妈那样叮嘱他下次不要打架。

      周泽过来找他两的时候,还和远在体校培训的陆千墨打着视频,然后两人在林云榆面前吐槽了十几分钟的刘先和邓家杰,说他两不是人,没有人性。

      最后一个来找林云榆的是这个学期安静了很多的萧眠,只是没想到看见对方的时候,先感到震惊的居然是林云榆。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萧眠了,毫不夸张地说,萧眠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老了几岁一样——比日夜苦战的高三生看起来还要命苦。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很明显,身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重重地压着他。

      萧眠:“云榆,我也听说了一点,节哀。”

      不愧是初中一直和林云榆相处的朋友,只有他,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林云榆怎么样,而是精准地知道整件事中林云榆最在意的是什么。

      林云榆摇摇头,没说自己,反而问其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刚刚走到走廊尽头,现在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萧眠苦笑了一下,转身趴在栏杆上叹气。

      萧眠:“云榆,我可能要转学了。”

      林云榆很惊讶:“为什么这么突然?”

      萧眠:“因为诗灵。”

      萧眠和林云榆说,黄诗灵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医生现在建议让她回到人群里,慢慢治疗。问题就是,黄诗灵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办法去正常的学校上学,最好是有人陪着。

      萧眠纠结了很久。

      最终他决定他跟着去,去残障人士专业学校。

      黄诗灵父母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对萧眠的态度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哭着感谢他。但是萧眠父母那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们一开始以为小孩子早恋玩过家家所以没管他和黄诗灵的事。

      暑假出了那挡子事知道黄诗灵的情况后,萧眠父母去劝过很多次,明里暗里让他专心学习,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以后再说——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黄诗灵是个太不稳定的女孩。

      萧眠一直偷偷去照顾陪伴黄诗灵,父母两人也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十几岁正是一个人一生义气最重的时候。但直到萧眠说要陪黄诗灵去特殊学校时,萧眠妈妈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了过去。

      冲萧眠吼道:“你要去,你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

      总之最后闹得还是很不愉快,但萧眠执意要去,他父母也没有办法。三个人已经冷战好一段时间了,现在每次一见面,好话说不了几句就要吵起来。

      林云榆:“……”

      没想到这一段时间,萧眠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一想,萧眠的韧劲已经非常强了。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喜欢的女孩子,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年少情感里的责任心。这些重担,换在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挺得住,但萧眠只是外貌看上去憔悴了一点。

      听着萧眠不停地叹气,林云榆问他:“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萧眠:“……喜欢吧”

      林云榆:“你迟疑了吗?”

      萧眠:“也不是迟疑,就是一时一时,她正常的时候当然还是那么可爱温柔,但是——现在多了很多东西,就,你懂吧?”

      林云榆点点头:“大概懂”

      林云榆:“你觉得你以后会后悔吗?”

      萧眠这回低下头,小声说:“不知道。”

      林云榆:“……”

      虽然很残忍,但是林云榆还是要和他说:“萧眠,你知道的吧,付出和回报从来都不绝对是正比的。”

      萧眠苦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很蠢很幼稚,对自己对我爸妈很不负责——”

      萧眠:“但每一次我想放手的时候,我就想到诗灵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孤独。”

      林云榆:“……”

      萧眠:“云榆,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自作多情,但是我真的觉得,她离不开我。”

      这句林云榆回答他了:“你应该不是自作多情”

      ……

      既然都聊到这了,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萧眠带着林云榆和陆祉隅一起去探望了一下黄诗灵。

      黄诗灵虽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能和几人聊几句,说了一会话后,她说想单独和林云榆聊一下。

      陆祉隅和萧眠面面相觑地出去了,选择把空间留给他两。

      看着他两自觉地出去,林云榆觉得有点好笑,他问:“怎么了”

      黄诗灵也开门见山,低头笑着说:“你帮我劝一下吧,萧眠不该和我一起的。”

      林云榆:“……”

      黄诗灵:“他不该把他的青春耗在我这里,他不应该和我一起去特殊学校,他也不应该和我在一起。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我不想做一个那么自私的人。”

      林云榆:“我帮不了你,他的决定让他自己做就好了,你和我都干涉不了的。而且,不是他不应该做什么,而是你应该做什么。”

      黄诗灵:“?”

      林云榆:“你应该赶紧好起来,让他参加成年高考的时候没这么老。”

      黄诗灵:“……”

      黄诗灵:“你的意思是,他以后还可以再重读一次是吗?”

      林云榆点点头。

      ……

      两人没说多久,因为林云榆他们还得回学校上课。萧眠进来的时候,林云榆看着病房花瓶插着憔悴的康乃馨和普通的满天星。

      他看着黄诗灵,对两人说:“花会有再开的那天。”

      他突然的一句话没头没尾,萧眠听了摸不着头脑,但黄诗灵听懂了。

      她朝林云榆笑笑,告诉他:“谢谢你,春天明年也会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等花开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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